海島這邊的日子一如既往。
趙偉每天早上五點多起來，先把大寶二寶的早飯弄好，再騎腳踏車去廠裡。林薇照常七點半到翻譯部，處理完上午的公文，中午回家歇一會兒，下午接著幹。
日子過得有條不紊的。
變化是從一個電話開始的。
那天下午，趙偉正在廠裡的倉庫搬罐頭。一箱一箱的鐵皮罐頭碼在托盤上，他彎著腰往貨架上摞。旁邊的工人老陳遞了一箱過來，趙偉接住，轉身往上放。
“趙廠長，門衛那邊說有你電話。”
一個小工從外面跑進來喊了一嗓子。
趙偉把罐頭放好，拍了拍手上的灰。“誰打的？”
“說是醫院的。”
趙偉的腦子嗡了一下。
醫院？
他想到的第一件事就是林薇。林薇最近這段時間老說頭暈，吃東西沒胃口。他勸了好幾回讓她去醫院看看，林薇嫌麻煩一直拖著。上個星期終於被他拽著去了一趟，說是抽血化驗要等結果，這兩天正等著呢。
趙偉撒腿就往門衛室跑。
他跑得太急，在倉庫門口差點絆了一跤。老陳在後面喊：“慢點跑，地上有水——”
趙偉沒聽見。
他衝進門衛室，一把抓起話筒。
“喂？我趙偉。”
電話那頭是個女聲，說話很客氣。“趙偉同志您好，我是海島衛生院的護士小張。您愛人林薇的化驗結果出來了。”
“怎麼樣？什麼毛病？嚴重不嚴重？”
趙偉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恭喜您，您愛人懷孕了。目前大約六週。”
趙偉愣住了。
他張著嘴站在那裡，話筒舉在耳朵邊，一句話說不出來。
電話那頭的護士等了幾秒鐘。“趙偉同志？您聽到了嗎？”
“你說什麼？”
“您愛人懷孕了。六週左右。建議儘早來醫院做一次正式的產檢。”
趙偉的手哆嗦了一下。
懷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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