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薇站起來。她腦子裡亂得很。匿名信、舊箱子、槍、林靜的反常，這些東西串在一起，她隱約看到一個輪廓，但看不清全貌。
“顧如聲，那把槍呢？你見過嗎？”
“沒有。”顧如聲說，“我問過她槍哪來的，她說是在上海舊貨市場買的。可五四式手槍不是舊貨市場能買到的東西。”
“你信嗎？”
“不信。”顧如聲很直接，“但我逼不了她。薇薇，你知道你姐的脾氣。她不想說的事，你拿刀架她脖子上她也不說。”
林薇苦笑了一下。拿刀架脖子。這話說得太應景了。
“那你覺得，她到底藏了什麼？”
顧如聲看著她。“薇薇，我有一個猜測。但我不確定。”
“你說。”
顧如聲壓低聲音。“你姐年輕的時候，是不是經歷過什麼事？跟林家出事有關的事？”
林薇想了想。“林家出事的時候，我姐十幾歲。她在哪兒，做過什麼，我不全知道。”
“就是那段分開的時間。”顧如聲說，“她從來不說那段時間的事。我問過，她說不記得了。可一個人不可能不記得自己十幾歲的事。”
“你覺得那段時間，她經歷了什麼？”
“我不知道。”顧如聲說，“但我有一種感覺。你姐身上有些東西，不是這幾年才有的。她比一般人冷靜，比一般人能扛事。她遇到大事不慌，出事了先想怎麼辦，不想為什麼。這不是天生的。是被練出來的。”
林薇心裡一震。練出來的。被什麼練出來的？
“顧如聲，你跟我說實話。你當初娶我姐的時候，知道她這些事嗎？”
顧如聲搖頭。“不知道。我只知道她不太愛說過去的事。我以為她只是性格內向。後來慢慢發現，她不是不愛說，是不敢說。”
不敢說。
這三個字讓林薇心裡堵得厲害。
她想起那天在舊鹽場，林靜開槍之後的眼神。那種冷，那種確定。那不是救妹心切能解釋的。那是一種訓練有素的反應。
她姐到底是誰？
許文昌中槍的訊息傳到蘇曼雲耳朵裡的時候，她正在招待所房間裡發呆。
她是從前臺小姑娘的閒聊裡聽到的。小姑娘說碼頭那邊出了大事，有人開槍了，打的是那個南洋來的許先生。蘇曼雲當時手裡端著茶杯，聽到這話，茶杯掉在地上碎了。
她沒問細節。她關上門，坐在床邊，渾身發抖。
許文昌被打了兩槍。她不知道他死沒死。她只知道，事情鬧大了。鬧得比她想象的還大。
她開始想一個問題：她怎麼辦？
許文昌是她的靠山。雖然這個靠山又兇又貪，但至少有他在，她還有個去處。現在許文昌倒了，她一個人在島上，沒錢，沒身份，兩個女兒不認她，陳家防著她。
她越想越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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