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爸那天想說的，大概是“你姐害了我”。
“爸有沒有想過把事情說清楚？”
“沒有。”林靜搖頭，“爸沒說。他知道是我寫的以後，第一反應是保我。他怕我出事。他跟媽說，不管以後發生什麼，把孩子們帶好就行。”
林薇的眼眶熱了。她使勁忍著，沒讓眼淚掉下來。
她爸知道了真相，可他沒說。他選擇了保護林靜。他寧可自己揹著那個罪名，也不讓林靜出事。
“那你呢？你知道爸在保護你，你怎麼做的？”
林靜沒回答。她把頭埋得更低了。
“姐，我問你話呢。”
“我什麼都沒做。”林靜說，聲音很小，“我害怕。我不敢站出來說真相。我怕說了之後，你也知道是我乾的。”
“所以你就讓爸替你揹著。”
“嗯。”
林薇站起來。她走到門口，站了一會兒，又走回來。
“林靜，你知道爸後來怎麼了嗎？”
“我知道。”
“他在裡面待了幾年，出來以後身體就不行了。他最後死的時候，身上還有病。他到死都沒洗清那個罪名。你知道這些吧？”
“我知道。”林靜的眼淚掉下來了。“我都知道。”
“你知道，可你什麼都沒做。你讓爸揹著舉報的罪名過了一輩子。你讓我以為咱家是被外人害的。你讓媽一個人撐著這個家，拉扯我們兩個長大。你讓所有人都以為爸是被人冤枉的，可冤枉爸的人是你。”
林靜沒說話。她坐在那兒哭，肩膀一抽一抽的。
林薇站在她面前，看著她。她心裡很亂，又氣又疼。她想說更狠的話，可看著林靜那個樣子，又說不出口。
“你先別哭了。”林薇說，“我還沒問完。”
林靜抬起頭，擦了擦臉。
“你說你為了救梅縱橫才寫的舉報信。梅縱橫後來怎麼樣了？”
“他跑了。”林靜說，“我寫完舉報信以後沒幾天，梅縱橫就跑了。連夜走的，去了法國。”
“他知道舉報信的事嗎？”
“當時不知道。他走了以後我跟他斷了聯絡。後來過了很多年，我才又找到他。”
“他知道了以後怎麼說？”
林靜沒回答。她低著頭，不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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