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桑比劃了半天，又跟林薇說了一堆。林薇一邊聽一邊點頭，最後總結給陳香蘭。“他說印象最深的是一種魚湯，湯是白的，濃的，裡頭有椰漿的甜味，魚肉很嫩。還有一種拌菜，用蝦醬調味，配著新鮮的青菜。他說親王小時候身體不好，母親天給他燉那個魚湯，喝了好些年。”
陳香蘭聽完，心裡已經有了主意。她這輩子做了幾十年的飯，什麼樣的菜能哄住人的胃，她比誰都清楚。講究的官面菜，做給外人看的。真正能讓人掉眼淚的，是那種一聞見味道就想起小時候的東家常菜。
“行了。”陳香蘭拍了拍手，“我知道該怎麼做了。”
哈桑還想說什麼，被陳香蘭打斷了。“你告訴他，今天中午的飯，讓我來做。別的都不用管，材料我自己去弄。”
林薇翻過去，哈桑聽完，臉上露出些許猶豫，但還是點了頭。
兩人往回走的路上，林薇忍不住問：“媽，您想好要做什麼了？”
“椰漿魚湯，蝦醬拌青菜，再配一份香茅烤魚。”陳香蘭一邊走一邊說，腦子裡已經把菜譜理了一遍，“這幾樣東西咱們島上都有，就是得趕緊去弄。椰漿得去供銷社問問有沒有存貨，香茅這個東西咱們本地不種，但集市上南來的商販偶爾有。”
“那要是買不到香茅呢？”
“買不到我就想別的法子。”陳香蘭腳步沒停，“這頓飯，我得讓他吃進去。”
林薇看著婆的背影，忽然覺得心裡踏實了不少。這些天她自己心事重，渾身沒勁，可看著陳香蘭這麼風火地往前趕，她也不由得跟著振奮起來。
到了供銷社門口，陳香蘭拍了拍門。“老張，開門，我買東西！”
供銷社的老張頭睡眼朦朧地開了門，看見是陳香蘭，愣了一下。“香蘭嬸，這麼早？”
“有急事，你這有沒有椰漿？罐頭的也行。”
“椰漿……”老張頭撓頭，“上個月進過一批，好像還剩兩罐，在裡頭倉庫放著，我給你找。”
“找快點，我等著。”
老張頭進去翻找，陳香蘭站在門口，心裡默盤算著。椰漿有了，蝦醬家裡現成的，魚更不用愁，碼頭上隨時能撈。就差香茅這一樣。
她轉頭看向林薇。“薇薇，你去問，那些南洋隨從有沒有自己帶的調料。他們出門在外，說不定行李裡帶了這些東西。”
林薇一拍腦門。“我怎麼沒想到！”
她轉身就往國賓館跑，邊跑邊喊。“媽，我這就去問！”
陳香蘭站在供銷社門口，聽著老張頭在倉庫裡翻箱子的聲音，心裡默唸著這道菜的步驟。椰漿得先小火煮開，魚要現殺現燉，火候不能大，得慢慢燉出奶白色的湯。
這頓飯，她一定要讓親王吃出眼淚來。
香茅還真找著了。
林薇跑回國賓館沒多久，就帶著好訊息回來了，手裡還拿著一小把綠油的草莖，聞著有股清香味。
“媽，隨從行李裡真帶了這個！哈桑說這是他們常年備著的，出門在外，隨時可能要用。”
陳香蘭接過來，湊到鼻子前聞了聞。“就是這個味兒。”
椰漿有了，香茅有了，蝦醬是自家廠裡的老貨，魚當天早上就從碼頭撈的，新鮮得很。陳香蘭把這幾樣東西湊到一起，心裡的譜就更穩了。
她回到家，先跟周正南說了一聲。“我中午要給親王重新做頓飯，你別管我，廚房我自己收拾。”
周正南正在院子裡刷牙，聞言愣了一下。“你不是說要熬白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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