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親王那邊,為什麼這麼看重香蘭嗎?”傅笙簫問。
“她手藝好,人也聰明。”周正南答道。
“不止是這個。”傅笙簫搖搖頭,“我跟你說,香蘭這個人,腦子活,能幹事,會說話,還長得端莊大方。這樣的女人,走到哪裡都惹人注意。你以為親王只是看重她的廚藝和廠子?”
周正南心裡一動,臉色變了變。“你什麼意思?”
“我沒什麼意思。”傅笙簫慢慢說,“我就是提醒你一句,南洋那邊貴人多,什麼樣的人物都有。香蘭這一去,少說也得一兩個月,天跟人打交道。你要是這會兒還端著架子,不肯低頭,等她真去了南洋,身邊少不了殷勤獻好的人物,到時候你後悔都來不及。”
周正南的臉色徹底變了,手裡的茶杯都放得重了些。“傅老,您這是在說笑嗎?”
“我說笑不說笑,你自己心裡清楚。”傅笙簫慢悠地說,“我跟你說個實話,你現在天躲在這宿舍裡生悶氣,覺得自己佔理,可你有沒有想過,香蘭這幾天心裡也不好受?她一個人在家收拾行李,晚上睡不睡得踏實,你問過沒有?”
周正南沒說話,心裡那股悶氣忽然被戳破了個口子。
“你想,”傅笙簫繼續說,“這次親王主動撥錢,請她去南洋考察,這是多大的臉面,多大的機會。你要是真心疼她,該做的是支援她,幫她一起把這事兒辦好,不是躲起來鬧脾氣,讓她一個人在家裡孤零地收拾東西。”
“我沒讓她一個人。”周正南嘴上還辯解,“我這不是有正經的工作要處理。”
“什麼正經工作。”傅笙簫直接拆穿他,“你這幾天在辦公室裡的表現,我可聽說了,動不動就朝手下人發火,誰不知道你是心裡憋著氣?”
周正南被說得臉上有點發紅,沒再吭聲。
“正南,我這話說得直接點,你別嫌我不客氣。”傅笙簫壓低聲音,語氣變得認真,“這次要是你不抓緊,等香蘭真去了南洋,天天有人圍著她轉,說不定人家沒準就成了親王夫人,你就在這島上守著這個空院子後悔去吧。”
這話說得挺重,可字戳在周正南心口上。他的手猛地攥緊了茶杯,臉色也變得凝重起來。
“傅老,您這話說得也太過了。”周正南強作鎮定。
“過不過,你自己心裡有數。”傅笙簫站起身,拄著柺杖往門口走,“我這話說到這兒,你自己好想想。這事兒要是擱著不解決,越拖越難收場。”
傅笙簫走了以後,周正南一個人坐在屋裡,腦子裡全是傅笙簫剛才那句話——“沒準就成了親王夫人”。
他知道這話是傅笙簫故意說重了,為的是讓他清醒過來。可這話,還真戳中了他心裡最深的那根弦。
這些天他一直在為陳香蘭要出遠門這件事鬧脾氣,可從來沒真正想過,這一去南洋,這麼長的時間,身邊圍著的都是些什麼人。親王那邊那麼殷勤,說不定還有別的什麼大人物,會不會對陳香蘭有別的想法?
越想,周正南心裡越坐不住。他站起來,在屋裡來回走了幾步,最後停下腳步,腦子裡已經有了主意。
不能再這麼悶著了。他得回去,跟陳香蘭把話說清楚。
周正南在宿舍裡坐了半天,越想越坐不住。到了下班的點,他把桌上的檔案收拾了一下,起身往家走。
走到家門口,他停下腳步,心裡琢磨著該怎麼開口。總不能一進門就說自己想通了,那也太沒面子了。他想了想,找了個藉口——衣服不夠換洗了。
他推門進院,正好看見陳香蘭坐在屋裡,箱子擺在旁邊,手裡拿著針線,在給一件衣服縫釦子。
“你回來了?”陳香蘭抬頭看了他一眼,語氣還是平平淡的,看不出什麼情緒。
“我這幾天在宿舍住,換洗的衣服不夠了。”周正南找了個理由,“回來拿幾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