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加班到十一點多,夏天夜裡悶熱,連個風絲都沒有,我騎著老式摩托車往家趕,平時常走的大路修路封死了,只能繞路走城郊那片廢棄的拆遷村。
這片村子拆了大半,到處是斷牆殘壁,門窗全被砸爛,黑黢黢的牆洞像一隻只瞎眼睛,路邊雜草長到一人高,看著就陰森。之前就聽村裡人說,這片拆遷村不太平,夜裡常有怪事,我一直沒當回事,只當是嚇人的閒話。
摩托車開進村子沒多遠,車燈突然就暗了下去,光線忽閃忽閃的,照出去灰濛濛一片,怎麼擰開關都沒用。我心裡犯嘀咕,下車檢查了線路,沒看出毛病,重新打火啟動,車子倒是能走,就是車燈越來越暗,周圍的黑影像是活過來一樣,往我身邊湊。
剛騎到一片垮了一半的院子跟前,摩托車突然一頓,發動機“哐當”一聲熄了火,任憑我怎麼踩打火杆,車子都紋絲不動,徹底打不著了。我心裡開始發慌,這片地方前不著村後不著店,連個人影都沒有,手機拿出來一看,訊號格直接空了,壓根打不出去電話。
沒辦法,只能推著摩托車往前走,想趕緊走出這片拆遷地。四周靜得嚇人,只有我推車的軲轆聲,還有雜草摩擦褲腿的聲響,走著走著,我突然聽見身後傳來細碎的腳步聲,“噠噠噠”的,跟在我後面,離得特別近。
我猛地回頭,身後空蕩蕩的,只有斷牆和雜草,連個活物都沒有。我以為是自己聽錯了,繼續往前走,可那腳步聲又響起來了,不光跟著我,還越來越近,甚至能聽見輕微的喘氣聲,陰冷冷的,就在我後脖子邊上。
我嚇得不敢回頭,加快腳步推車,手心全是汗,心臟狂跳得快要炸開。就在這時,我眼角餘光瞥見,旁邊垮掉的牆頭上,坐著一個穿白衣服的女人,長頭髮垂下來,遮住了臉,一動不動地盯著我。
我渾身的汗毛瞬間豎透,腿肚子直接轉筋,差點癱在地上,想跑卻邁不動腿,只能硬著頭皮往前挪。更恐怖的是,我推著的摩托車,突然自己往前滑了一下,車把狠狠往我手上撞,像是有人在後面使勁推車子,要把我拽倒。
我再也忍不住,撒開手就往前跑,摩托車扔在原地,不敢回頭看一眼。可跑了沒幾步,我就發現不對勁,不管怎麼跑,始終在那片破院子周圍打轉,根本跑不出去,像是遇上了“鬼打牆”。
身後的腳步聲越來越清晰,那白衣女人的身影,在我餘光裡一直跟著,飄在半空中,離我越來越近。我能感覺到一股刺骨的寒氣,裹住了全身,三伏天的夜裡,我凍得牙齒打顫,渾身僵硬。
我拼命想喊,卻發不出一點聲音,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只能大口喘氣,眼前開始發黑。就在我快要絕望的時候,遠處突然傳來一陣汽車鳴笛聲,一道強光掃過拆遷村,那聲音、那光線一齣現,我身邊的寒氣瞬間散了,腳步聲也消失了,牆頭上的白衣女人也沒了蹤影。
我癱坐在地上,大口喘著氣,半天緩不過神,等力氣稍微恢復,連滾帶爬地回到摩托車旁,試著再次打火,車子一下子就啟動了,車燈也恢復了正常,亮得刺眼。
我不敢多留一秒,擰滿油門衝出拆遷村,一路狂奔回家,到家後直接鎖死房門,渾身的冷汗把衣服浸透,坐在床上一夜沒敢閤眼。
第二天一早,我跟鄰居說起昨晚的事,鄰居臉色立馬變了,說那片拆遷村,之前有個女人半夜在家上吊自殺了,後來拆房子的時候,又砸死過一個工人,從那以後,夜裡路過的人,常看見穿白衣的女人影子,不少騎車開車的,到那片都會莫名熄火、迷路。
我這才反應過來,昨晚是真的撞上髒東西了。後來我再也不敢走那片拆遷村,哪怕繞遠路,也絕不靠近半步。直到現在,我夜裡騎車路過偏僻的地方,都會想起那晚的腳步聲和白衣女人,後背立馬冒冷汗,那股陰冷的恐懼感,這輩子都忘不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