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我奶奶親口講的真事,她年輕時是十里八鄉最有名的接生婆,手穩、膽大,再急再險的情況都見過,可唯獨那一晚,差點把命丟在墳地裡,一輩子再也不敢走夜路。
奶奶年輕那會兒,手腳麻利,心腸又好,不管多晚、多遠,只要有人喊接生,拎起箱子就走。那天夜裡十點多,隔壁村有人難產,把奶奶急急忙忙請了過去,等孩子平安落地,收拾好東西出門,已經是後半夜了。
鄉下的夜黑得伸手不見五指,連月光都沒有,路邊的樹影張牙舞爪,風一吹就嗚嗚響,瘮得人心裡發毛。奶奶提著馬燈,剛走到半路,突然從路邊竄出來一個男人。
那人低著頭,聲音又悶又啞,上來就說:“大娘,我媳婦快生了,求你快去幫幫忙。”
奶奶心善,一聽是生孩子救命的事,想都沒想就答應了,跟著男人往小路走。那路越走越偏,七拐八拐,全是平時沒人走的野地,奶奶心裡有點犯嘀咕,可男人走得快,她只能緊緊跟著。
走了快半個鐘頭,眼前突然出現一個村子。奶奶一看,當場就愣了——這村子裡全是青磚老瓦房,破破舊舊的,一看就不是活人住的樣子,她在這一帶活了幾十年,從來沒見過這麼個村子。
更怪的還在後面。
路上稀稀拉拉走著不少人,一個個面無表情,誰也不說話,安安靜靜地來回晃。有的人穿著清朝的長褂,腦後拖著一條又粗又黑的大辮子;有的人直接穿著壽衣,臉色慘白慘白的,連點血色都沒有;也有幾個穿著現代人的衣服,可眼神空洞,跟木頭人一樣。
奶奶當時後背就冒了冷汗,可男人已經在前面喊她,她只能硬著頭皮跟著進了一戶人家。
屋裡又暗又冷,跟冰窖一樣,連盞燈都沒有,一股子土腥味、紙灰味混在一起,嗆得人喘不過氣。男人把奶奶領到裡屋,床上躺著一個女人,蓋著厚厚的被子,一動不動。
奶奶來不及多想,趕緊洗手準備接生。可她剛湊近,低頭一看,當場嚇得魂飛魄散——那個女人,居然沒有下巴!
臉上光溜溜一片,嘴巴直接裂到耳根,沒有皮肉,沒有骨頭,黑洞洞的一片,根本不是活人的臉!
奶奶一輩子接生,什麼怪事沒見過,可這一刻,頭皮直接炸了,渾身的汗毛根根豎起,手腳都在發抖。她心裡明鏡似的——這哪是人家,這是陰曹地府,鬼接生!
奶奶不敢慌,強裝鎮定,手都不抖,胡亂收拾了一下東西,開口就說:“生完了,大人孩子都平安,我得趕緊走了。”
說完,她轉身就往外衝,連自己吃飯的傢伙都差點忘拿。走到大門口時,奶奶摸出隨身帶的那把剪子——這剪子天天接生,沾過血氣,能壓邪——她狠狠往門框旁邊一插,頭也不回,拼了命地往回跑。
身後安安靜靜,沒有腳步聲,沒有呼喊聲,可奶奶總覺得,有一雙雙眼睛在背後死死盯著她,冷風貼著後脖子吹,涼得刺骨。
一路跑回家,奶奶進門就癱在地上,臉色鐵青,一句話都說不出來,嚇破了膽。
第二天天一亮,奶奶越想越不對勁,把家裡人全喊起來,說昨晚遇到了怪事,一定要去找那把插在門上的剪子。
一家人順著奶奶記憶裡的路線找,走了半個多鐘頭,眼前根本沒有什麼青磚瓦房的村子,只有一片密密麻麻、荒草叢生的墳地!
墳頭一個挨著一個,破破爛爛,紙灰滿地,陰風陣陣,跟昨晚那個“村子”一模一樣。
奶奶渾身發抖,指著前面一座墳,聲音都變了:“就在那!”
家人走近一看,全都倒吸一口涼氣——那把接生用的剪子,正牢牢插在一座舊墳的墳頭上,刀尖深深扎進土裡,在太陽底下閃著冷光。
直到這時,家人才明白,昨晚奶奶不是去給活人接生,是被鬼騙去了陰宅,給鬼胎接生。要不是那把剪子鎮住了邪氣,奶奶那天晚上,根本就走不出那片墳地。
從那以後,奶奶再也不敢走夜路,再也不做接生婆,那把剪子被燒了香供了起來。每次提起這件事,奶奶都渾身發抖,說那沒有下巴的女人,那些穿壽衣、留大辮子的鬼魂,她一輩子都忘不掉,一想起來就頭皮發麻。
這不是編的故事,是真真切切發生在奶奶身上的事,鄉下老人們常說:夜路走多了,真的會撞鬼,尤其是接生婆、木匠這類人,最容易被陰魂纏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