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小時候有個怪毛病，一到夏天必定發高燒，年年都跑不掉，可唯獨那一次，差點把命燒沒，也讓我記了一輩子——那根本不是普通的發燒，是鬼門關前走了一遭，被看不見的東西硬拉回來的。
那天是盛夏的半夜，我睡得迷迷糊糊，突然渾身燙得像塊燒紅的鐵，意識一點點沉下去，整個人昏死在床上，連哼一聲的力氣都沒有。按道理說，人燒到這種程度，早就徹底昏迷，什麼都聽不見、不知道了，可我偏偏不一樣。
我閉著眼，動不了，睜不開眼，說不出話，可耳朵裡清清楚楚地圍了一群人。
不是一兩個，是七嘴八舌、亂糟糟的一群，就站在我床邊，圍著我，聲音壓得很低，卻吵得厲害，像是在激烈地商量、爭論，全都是在說我，說我快不行了，再不想辦法就來不及了。
我聽得真真切切，能感覺到他們的著急、慌亂，有人嘆氣，有人催促，有人來回踱步，那種氣氛壓得我喘不過氣。我像個被困在自己身體裡的旁觀者，明明燒得快糊塗了，卻把每一句慌亂的話都聽進心裡。
他們討論了很久很久，久到我感覺自己快要飄起來了，身體越來越輕，馬上就要離開這張床。
就在我快要徹底失去意識的那一刻，人群裡突然爆出一聲清晰、乾脆的喊：不行了！再拖就沒救了！快把她叫醒！她爸就在外面！
就這一句話，像一道雷劈在我腦子裡。
下一秒，我原本燒得渾渾噩噩、連眼皮都抬不動的人，猛地一下徹底清醒，直接從床上坐了起來，腳下不軟不晃，走路穩穩當當，跟完全沒生病一樣，直奔客廳去找我爸。
那時候已經是凌晨一兩點，正常人早睡死了，可我爸那天偏偏沒睡，正坐在客廳裡看電視，像是在等什麼一樣。
我走到他面前，安安靜靜地說：“爸，我發燒了。”
我爸一摸我的額頭，手瞬間就縮了回去，臉都白了。拿體溫計一量，溫度高得嚇人，再晚幾個小時，人絕對燒沒了。他嚇得趕緊衝進臥室喊我媽，我媽醒來看我那副樣子，當場就急得吼了出來：“孩子都快燒死了！你怎麼才管！”
那一晚，我爸媽沒合一眼。
冷毛巾一遍又一遍敷在我頭上，酒精擦遍我的全身降溫，藥一包接一包地喂，布洛芬連著吃了兩次，折騰了大半夜，我那要命的高燒才一點點退下去。
可燒退之後，更詭異的事來了。
我出現了嚴重的幻覺，盯著床上的涼蓆紋路，一直拉著我爸問：“這花紋怎麼一直在動？怎麼停不下來？”腦袋裡嗡嗡作響，天旋地轉，像坐過山車一樣失重，眼前的東西都在晃，整個人像是剛從另一個世界被拽回來。
那時候小，不懂害怕，只覺得那晚又險又怪。
長大之後再回想，我才越想越神奇。
人燒到意識模糊、接近昏迷，怎麼可能清清楚楚聽見一群人圍著說話？又怎麼可能被一句話叫醒，穩穩當當走出去找人？
為什麼偏偏那天我爸熬夜沒睡？為什麼偏偏在我快不行的時候，有人喊著讓他們叫醒我？
老人們常說，家裡過世的先人不會丟下後輩，家宅裡也有狐黃白柳灰仙家護著孩子，平時不露面，真到生死關頭，一定會出手相救。
我現在百分百確定，那天半夜圍在我床邊的，根本不是活人。
是家裡的先人，是護著我的仙家，是一群看不見的親人，在我快要被高燒帶走的時候，守著我、急著救我，最後硬生生把我從鬼門關拉了回來。
如果沒有那一群半夜說話的“人”，如果沒有那一聲關鍵的提醒，我就那樣燒到天亮，早就不在了。
這件事我記了這麼多年，每次想起來都後背發涼，又覺得無比慶幸。
這世上真的有看不見的守護，在你最危險的時候，悄悄替你擋過一劫，救過你一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