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做過一個痛到骨子裡的夢，這麼多年過去，一想起來還是心口發緊，渾身發冷。
夢裡，我和一個叫阿明的男生，莫名其妙出現在一座荒山上。山裡靜得嚇人，沒有鳥叫，沒有風聲，連空氣都是冷的，讓人心裡發慌。我們沒走多遠，就看見山腰處圍著一群人，看著像是在下葬。
可我越看越怕，那些人臉色灰白，動作僵硬呆板，眼神空洞沒有半點活人氣息，根本不是人，是鬼在葬人。我嚇得腿軟，一把拽住阿明，拼命往樹叢裡躲，縮在草叢裡連大氣都不敢喘，就怕被發現。
我們一動不動藏了很久，終於等到葬禮結束，那群鬼排著隊準備下山。我心裡剛鬆一口氣，以為能躲過一劫，沒想到隊伍最後那個鬼，突然停下腳步，猛地轉向我們藏身的地方，嘴角勾起一抹詭異的笑，聲音冰冷地說：“你們來了，永遠留在這裡吧。”
這句話剛落，四周瞬間燃起沖天大火。火苗竄得比樹還高，燒焦的味道嗆得人窒息，熱浪烤得皮膚生疼。我嚇得魂都飛了，死死拉著阿明瘋跑，大火像長了眼睛一樣，在我們身後窮追不捨，把所有退路都堵死了。
我們拼命逃，最後被逼到了懸崖邊。往下一看，崖下竟是一片漆黑的大海，浪濤翻湧，看不到底。我剛想辦法，阿明就帶著哭腔說：“我不會游泳。”
我心都揪緊了，沒時間猶豫，扯下樹上最粗的藤條，一頭死死綁在阿明身上，另一頭牢牢拴在大石頭上，一點點把他往海里放。直到確認火燒不到他，我才咬牙轉身，再次衝進火海，想為自己找一條活路。
我不知道跑了多久，大火突然憑空消失，周圍一下子安靜得可怕。
我回過神時，正坐在海邊的大石頭上，冰冷的海水一遍遍打溼我的裙角，又涼又澀。我抬頭望向海對岸，那座山的火還在燒，火光刺眼，像永遠不會滅。
不知什麼時候，阿明悄悄坐在了我身邊，渾身溼透，臉色白得嚇人。
我聲音發抖，哽咽著問他：“繩子斷了嗎？”
阿明輕輕搖頭，語氣平靜得讓人心疼：“繩子沒斷，可我看見你在海里掙扎，我放心不下，就解開繩子跳下來找你了。”
說完，他望著我，眼神空洞又難過，輕聲問：“你為什麼沒有下山？”
我眼淚瞬間湧了出來，心口像被刀割一樣疼，一字一句告訴他：“我看見你的墓碑了。”
那一刻我才徹底明白，從鬼說出“永遠留在這裡”開始，我們就已經死在了那場大火裡。懸崖、大海、安靜的岸邊，全是假的。我想救他，他想陪我，可我們誰都逃不出去。
我們被困在了陰陽交界的地方，成了一對永遠走不出去的孤魂。對岸的火永遠在燒，我們的痛也永遠不會停。
想救的人沒救下，想陪的人陪不了，只剩下無盡的絕望，困在這座山裡，一輩子，都出不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