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家的靈異事件》第45章 她說想她女兒了(1)

作者:憤怒的紅柿子·17小時前

十二歲那年的冬天,一場詭異的高熱,把我拖進了無邊的黑暗裡。

起初只是普通的發燒,爸媽連夜帶我去診所打針拿藥,藥效上來時體溫稍退,可一到深夜,高燒便捲土重來,滾燙的溫度燒得我渾身發顫,意識昏沉。本以為幾天便能痊癒,可這病一拖,就是整整一個半月。

那段日子,是我這輩子最黑暗的時光。手腕、腳腕被針頭扎得密密麻麻,青黑的針眼層層疊疊,像細小的蛇痕,連護士都找不到一處完好的皮膚。我再也站不直身子,整日佝僂著腰,像個被抽走骨頭的老人。同齡的孩子跑跳嬉鬧,我卻連正常走路都做不到,他們一步的距離,我要艱難地挪上兩步,雙腿沉重如灌鉛,沒走幾步便大口喘氣,胸口悶得發疼,彷彿隨時會窒息。

渾身沒有半分力氣,抬手、轉頭都覺得疲憊不堪。電視裡放著最熱鬧的喜劇,我卻連放聲大笑都做不到,只能從喉嚨裡擠出細碎微弱的咯咯聲,一笑便牽扯得渾身痠痛,連呼吸都變得艱難。我像一朵被霜打蔫的花,一點點失去生機,只剩下無盡的疲憊與虛弱。

爸媽急得白了頭,帶著我跑遍了鎮上所有的醫院,抽血、化驗、輸液,能用的辦法都用了,可那詭異的高熱依舊頑固不退。他們只當是疑難雜症,從沒想過,這病根本不在身上,而在看不見的地方。

直到我被折磨得形銷骨立,眼看就要撐不下去,媽媽走投無路,才偷偷請來了鄰居家懂行的張婆婆。

夜色沉沉,屋裡只開了一盞昏黃的小燈,光影搖晃,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張婆婆面色凝重,手裡攥著兩雙竹筷和一根細麻繩,指尖冰涼刺骨。她一言不發,用麻繩將兩雙筷子分別繫緊,隨後閉上雙眼,嘴唇快速翕動,晦澀難懂的咒語在寂靜的屋子裡迴盪,聽得人頭皮發麻,後背直冒冷汗。

念畢,她將一雙筷子遞給媽媽,兩人各執一端,懸在半空。

“是神是鬼?是神轉一圈,是鬼點點頭。”張婆婆聲音低沉,一字一頓。

空氣彷彿瞬間凝固。下一秒,那雙筷子竟不受控制地,輕輕一點。

是鬼。

我縮在被窩裡,渾身冰冷,比發燒時還要寒意刺骨,一股無形的壓迫感死死裹住我,讓我連動都不敢動。

張婆婆繼續追問,語氣愈發嚴肅:“男的女的?”

筷子再次輕點。

女的。

三十多歲,因與丈夫爭執,一時想不開上吊自盡,留下一個和我年紀相仿的女兒。她無家可歸,魂魄飄蕩,那日傍晚,悄悄附在我爸下班回家的腳踏車上,一路跟著進了家門,纏上了與她女兒年歲相近的我。

她想女兒了。

張婆婆猛地提高聲音,厲聲呵斥:“你思女心切,也不該纏上無辜的孩子!你看看她被你磨成了什麼樣子!再不走,我定讓你魂飛魄散!”

話音落下,筷子猛地一顫,隨即恢復平靜。那股壓在我身上許久的沉重、冰冷、窒息的感覺,竟在一瞬間煙消雲散。

當晚,我頑固了一個半月的高燒,奇蹟般地退了。

第二天清晨,我緩緩坐起身,竟能輕鬆地挺直腰板,雙腿不再沉重,力氣一點點回到身體裡。我下床走路,步伐平穩,再也不用佝僂喘息,彷彿卸下了千斤重擔。

後來張婆婆說,自盡之人,怨氣難消,進不了家門,入不了祖墳,只能在陽間漂泊遊蕩,抓住與自己親人相似的活人,寄託無處安放的思念。

而我十二歲那年滿身的針眼,走不動的路,笑不出的聲,喘不完的氣,不過是一個苦命的亡魂,抱著無盡的思念與遺憾,纏了我整整四十五天。

時至今日,每當暮色降臨,晚風掠過窗欞,我仍會想起那個冰冷的夜晚,那雙自行晃動的筷子,以及那個進不了家門、只能在黑暗中飄蕩的母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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