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村的劉婆婆,是個經歷過苦日子的人,年輕時為了養家餬口,天不亮就要挑著自家種的新鮮蔬菜,趕去縣城的早市上賣。從我們村子到縣城,走路要整整一個小時,她每次算好時間出門,等走到縣城,天剛好矇矇亮,正好能佔個好攤位。
那時候的鄉間小路,沒有路燈,沒有監控,四周全是黑乎乎的樹林和荒田,一般人就算拿著手電筒,也不敢在凌晨獨自出門,可劉婆婆為了生活,沒得選,只能硬著頭皮走。她膽子本來就大,走的次數多了,也就慢慢習慣了黑暗,從來沒覺得害怕。
可就是那一次,讓她這輩子都忘不了,也徹底嚇破了膽,再也不敢凌晨獨自走那條路。
那天凌晨,天還是漆黑一片,連星星都被烏雲遮住了,伸手不見五指。劉婆婆挑著沉甸甸的菜擔子,深一腳淺一腳地走在小路上,周圍靜得可怕,只能聽見自己的腳步聲和喘氣聲。走到一半的時候,她突然聽見身後傳來了摩托車的轟鳴聲,在寂靜的夜裡顯得格外清晰。
在那個年代,摩托車是稀罕物件,整個村裡都沒幾輛。劉婆婆心裡一喜,想著能搭個順風車,就能少受點累,還能早點到縣城。她趕緊停下腳步,回頭藉著微弱的光仔細一看,騎車的是個男人,看著特別眼熟,仔細一想,是以前住在鄰村的一個熟人。
劉婆婆連忙熱情地喊:“大兄弟,等一下!我也要去縣城賣菜,能不能捎我一段路啊?”
摩托車慢慢停在了她身邊,那個男人臉上帶著笑,語氣和平時一模一樣,溫和地說:“剛好順路,上來吧,我載你過去。”
劉婆婆高興得不得了,連聲道謝,放下肩上的菜擔子,伸手就想去抓摩托車的後座,抬腿就要往上坐。她心裡還想著,今天運氣真好,不用再走那難熬的一小時路了。
可萬萬沒想到,她屁股剛一往下落,根本沒有碰到摩托車座椅,而是“撲通”一聲,重重地摔在了馬路中間的水坑裡。冰冷的泥水瞬間浸透了她的衣服,凍得她打了個寒顫,渾身又溼又髒,狼狽不堪。
劉婆婆又疼又懵,心裡還想著是不是自己沒坐穩,一邊罵自己不小心,一邊掙扎著想要爬起來。可當她抬頭看向剛才停摩托車的地方時,整個人瞬間僵在了原地,血液彷彿都凝固了。
剛才還好好停在身邊的摩托車,還有那個笑容溫和的男人,竟然憑空消失得無影無蹤,就像從來沒有出現過一樣。路上空蕩蕩的,只有風吹過草叢的聲音,哪裡還有半個人影和車影。
劉婆婆嚇得渾身發抖,腿軟得站都站不起來,腦子裡“轟”的一聲,突然想起了一件讓她毛骨悚然的事——這個要載她的男人,根本不是活人,他早在十年前,就因為一場意外去世了,墳頭的草都長了好幾茬了。
她竟然在凌晨的小路上,遇到了死去十年的人,還差點坐上了對方的摩托車。
劉婆婆嚇得魂飛魄散,也顧不上地上的菜擔子了,連滾帶爬地從水坑裡站起來,拼了命地往家跑,腦子裡一片空白,只知道往前逃。一路上,她總覺得身後有人跟著,冷風颳在臉上,像刀子一樣疼。
好在那個鬼魂並沒有惡意,似乎只是偶然間遇上,並沒有想害她的意思。劉婆婆跑回家後,大病了一場,休養了好幾天才緩過來,從那以後,身體沒有留下任何毛病,也沒有遇到過奇怪的事。
但從那以後,劉婆婆再也不敢天不亮就出門趕路,就算要去縣城賣菜,也一定要等到天完全亮了,和村裡的人結伴而行。每次跟我們說起這件事,她都臉色發白,說那是她這輩子離詭異最近的一次。
她總告誡我們,凌晨天沒亮的時候,千萬不要獨自走偏僻的路,有些東西看著和活人一模一樣,說話做事都毫無破綻,可等你反應過來的時候,早就嚇破了膽。有些事科學解釋不清,卻真實發生在身邊,由不得你不信。
這件事在村裡傳了很久,每次聽人提起,我都覺得後背發涼,原來在我們看不見的黑暗裡,真的藏著這麼多無法解釋的詭異事,只是我們平時不曾遇見罷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