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件事,是我五年級那年親身經歷的,這輩子都忘不掉,一想起來渾身發冷。直到現在,我都不敢在清明前後走夜路,更不敢靠近農村的旱廁。
那年特別巧,姥爺剛好在清明節那天走了。
姥爺肝硬化在醫院沒挺過來,走得很突然。那天半夜,家裡亂成一團,我爸急急忙忙出去借了一輛麵包車,連夜去上海接親戚。姥爺輩分高,老家那邊親戚多,必須全都趕回來送葬。
我們一路往老家農村趕,等開到村裡時,已經是凌晨五六點。
天還沒亮透,下著毛毛小雨,到處都是白茫茫的霧,幾米外就看不清人。村裡已經搭好了白事的棚子,嗩吶、鑼鼓嗚嗚哇哇地響,聲音被霧氣裹著,飄在空氣裡,又悶又瘮人。
姥爺是從醫院直接抬回來的,用的是農村那種老式木床,一路抬進正屋。靈堂就設在屋子正門口,正中擺著姥爺的遺體,臉上蓋著一張黃紙,安安靜靜躺在那兒。
我那時候才五年級,又怕又懵,心裡慌得不行。
我媽紅著眼睛,拉著我讓我過去給姥爺磕頭,送姥爺最後一程。我乖乖走到姥爺頭前面,雙腿一彎,剛跪下來,還沒來得及低頭彎腰——
突然,姥爺臉上的那張黃紙,“啪”一下掉在了地上。
沒有風,沒有任何人碰,就像是姥爺自己喘了一口氣,把黃紙吹下來的。
我嚇得腦子一空,魂都飛了,胡亂磕了個頭,爬起來就跑,再也不敢往靈堂看一眼。
一直熬到晚上七八點,大人們要守夜,要燒紙、守靈,沒時間管我。我媽就讓我先跟我爸回家休息。
可小孩子憋不住尿,我突然想上廁所。
農村沒有馬桶,只有院子角落裡的旱廁,又黑又破,還沒有燈。我爸忙著跟親戚說話,我就自己拿了個小手電筒,壯著膽子往廁所跑。
廁所門是虛掩著的,我用手電筒一照——
裡面有人!
是個男人的背影,背對著我,安安靜靜站在裡面。
我那時候小,也沒想別的,就想著人家在用,我得等他出來。於是我就乖乖站在廁所門口,一動不動等著。
等了好久好久,裡面一點動靜都沒有,也沒人出來。
就在這時候,我爸急匆匆跑過來找我,一看我站在廁所門口不動,就問我:“你在這兒幹啥?咋不進去?”
我小聲說:“裡面有個男的,我在等他出來。”
我爸一聽,抬起手對著廁所門敲了敲。
一下、兩下、三下,裡面安安靜靜,一點回應都沒有。
我爸皺著眉,輕輕一推,直接把廁所門打開了。
門一開,手電筒的光和我爸手機的燈一起照進去——
廁所裡空空蕩蕩,一個人都沒有。
地面乾乾淨淨,連個影子都沒有。
我當場就嚇傻了,腿一軟,直接尿褲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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