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快十二點，夜黑得像潑了墨，連路邊的樹影都顯得陰森森的。我抱著熟睡的孩子坐在車裡，侄子握著方向盤，車子正緩緩駛過一片僻靜的墳地，而路邊不遠處，就是我老公舅舅的新墳——老人走了還不到三個月，是火化後下葬的。
就在車子精準路過墳旁的那一刻，一股詭異的氣味毫無徵兆地灌滿了整個車廂。那不是路邊野草的味道，不是汽車尾氣，更不是塑膠燒焦的普通焦味，而是一種帶著火化場特有的、沉悶又刺鼻的焦糊味，混著一點紙灰和塵土的冷意，直衝鼻腔，讓人心裡猛地一緊。
我瞬間屏住了呼吸，後背的汗毛“唰”地一下全豎了起來。我還沒來得及開口，開車的侄子先繃不住了，聲音帶著明顯的發顫，小心翼翼地問我：“姨，你有沒有聞到一股燒焦的味道？特別濃，怪怪的。”
他這一問，我心裡更慌了。懷裡的孩子睡得正沉，我生怕嚇著孩子，也怕年紀不大的侄子心裡發毛，只能強裝鎮定，硬著頭皮隨口編了個理由，壓低聲音說：“沒事沒事，估計是附近有著火的地方，味道飄過來了。”我刻意把話說得輕鬆，可只有我自己知道，手心已經攥出了冷汗。
這話剛說完，我不敢有半點耽擱，手忙腳亂地從脖子上摘下一直貼身戴著的唐卡，緊緊握在手裡，心裡默唸著，只求平安無事。
神奇的是，也就短短幾秒鐘的功夫，剛才那股揮之不去、刺鼻又陰森的焦糊味，竟然像被憑空抽走了一樣，消失得乾乾淨淨。車裡只剩下淡淡的空調風，再也聞不到半點異常。
我壓著狂跳的心臟，輕聲問侄子：“現在再聞聞，還有味道嗎？”
侄子用力抽了抽鼻子，左右嗅了嗅，一臉疑惑地說：“沒了，一點都沒有了，奇怪，剛才那麼濃，怎麼突然就散了。”
我沒敢接話，只是把孩子抱得更緊，全程緊繃著神經，眼睛不敢往窗外墳地方向看，只盼著車子快點開到家門口。那一刻，冷汗已經浸透了後背的衣服，心裡又怕又慌，尤其是身邊還帶著孩子，那種恐懼感被無限放大，連呼吸都不敢太重。
好不容易熬到家門口，車子停穩的那一刻，我懸著的心才稍稍放下一點。下車前，我特意把唐卡留在了車裡的中控臺上，擺得穩穩當當。隨後我讓侄子按照吩咐，原路開車回去，把車鑰匙送給我老公。
等老公自己開著車從原路返回家裡後，我一見到他就迫不及待地追問：“你剛才開車路過你舅舅墳的時候，有沒有聞到什麼燒焦的味道？特別奇怪的焦糊味。”
老公滿臉茫然，搖著頭一臉不解地說：“什麼味道都沒有啊，一路開過來安安靜靜的，車裡空氣好好的，哪來的焦味。”
聽完這話，我徹底說不出話了，只覺得後脖頸涼颼颼的。
我和侄子兩個人，清清楚楚、同時聞到了那股詭異的焦糊味，來得突兀，散得蹊蹺，偏偏在我拿出唐卡之後瞬間消失。而老公原路折返，卻半點氣味都沒察覺到。老公的舅舅剛去世不到三個月，又是火化下葬，老輩人常說，新亡的人魂魄未穩，容易在墳地附近流連。那股焦糊味，分明和火化的氣息一模一樣，怎麼想都覺得不簡單。
我不是刻意迷信，可昨晚親身經歷的一切，實在太過邪門。沒有聲響，沒有影子，只有一股精準出現、又瞬間消散的怪味，偏偏發生在午夜路過新墳的時候。
直到現在回想起來，我依舊心有餘悸，冷汗直流。唯一慶幸的是，唐卡護住了我們，孩子全程安睡未醒，我和侄子也平平安安。等天亮了，我一定要準備些紙錢和供品，去舅舅墳前好好祭拜一番，跟老人說幾句心裡話，讓他安心離去，別再掛念晚輩。
有些事，看不見摸不著，卻真實得讓人脊背發涼。經歷過這一夜，我才更明白，有些敬畏，從來都不是多餘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