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租的是新公寓，剛交房沒幾天，樓道里還飄著水泥和乳膠漆的味道，牆皮都沒幹透。搬進去那天是晚上，我收拾完東西，肚子餓得咕咕叫，打算下樓吃口飯。
一推開家門，我就愣了。
整條走廊的燈全滅了，黑得伸手不見五指，連安全出口的綠光都暗得像鬼火。我心裡犯嘀咕，新公寓就是不靠譜，估計是電路還沒弄好。我沒多想，摸出手機開了手電筒，微弱的光勉強照出腳下兩步路，就這麼摸黑往外走。
走廊很長，靜得嚇人，只有我鞋底蹭地面的聲音。走了沒幾步，我聽見走廊盡頭有動靜。
窸窸窣窣的，像是有人在擺弄東西，叮叮噹噹的，聽著像裝修工人敲釘子、扯電線的聲音。我當時還鬆了口氣，心想果然是沒完工，工人趕工呢。我抬眼往盡頭看，黑糊糊的影子立在那兒，一動不動，就對著牆折騰，聲音沒停過。
我沒敢多看，加快腳步想繞過去。
剛走兩步，更嚇人的來了。
走廊旁邊的樓梯間，傳來女人的哭聲。
不是小聲抽噎，是撕心裂肺的哭，哭得嗓子都啞了，一聲接著一聲，裹在漆黑的走廊裡，聽得人骨頭縫都發涼。那聲音特別清晰，就貼在樓梯口，像是有人蹲在那兒哭，我甚至能聽出她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我當時嚇得腿都軟了，手都在抖。新公寓怎麼會有女人在樓梯間哭？還是大晚上。我慌里慌張點開手機錄影，對著樓梯口拍，一邊拍一邊往群裡發，想問問其他租客是不是聽見了。發完我根本不敢等回覆，只想趕緊逃下樓，那哭聲跟針一樣紮在耳朵裡，盡頭的人影還在不停擺弄東西，聲音沒斷過。
我幾乎是跑著衝出公寓樓的，站在樓下路燈底下，半天沒緩過神，後背全是冷汗。我不敢回去，在樓下餐館磨磨蹭蹭吃了快一個小時，飯都涼了，心裡還突突跳。
直到我覺得時間夠久了，工人應該走了，哭的人也該離開了，才敢上樓。
一進樓道，我就發現燈全亮了。
白晃晃的燈照得走廊一清二楚，乾乾淨淨，安安靜靜，別說哭聲、工人的聲音，連個鬼影子都沒有。樓梯間的門敞著，裡面空無一人，地面乾乾淨淨，連個腳印都沒有。
我鬆了口氣，覺得自己剛才是嚇懵了，胡思亂想。
可等我走到剛才看見人影、聽見哭聲的位置時，我整個人僵在原地，血液瞬間凍住。
我抬頭往前看。
走廊根本沒有盡頭。
我面前最多五米，就是一堵封死的水泥牆，光禿禿的，連個門都沒有。
沒有能站人的地方，沒有能擺弄東西的地方，什麼都沒有。
就是一堵死牆。
我當時腦子“嗡”的一聲，渾身的汗毛瞬間豎起來，雞皮疙瘩從頭皮竄到腳後跟。
我剛才看見的、聽見的，到底是什麼？
那堵牆就杵在我眼前，結結實實的，不可能看錯。五米的距離，我剛才怎麼會看見盡頭有人影？怎麼會聽見有人在盡頭裝修？
樓梯間的哭聲更是清晰得離譜，現在卻連一點聲音都沒有，安靜得可怕。
我猛地掏出手機，翻到剛才發群裡的影片。點開的那一刻，我渾身發冷，牙齒都開始打顫。
影片裡，只有我手電筒的光，漆黑的走廊，沒有哭聲，沒有裝修聲，安安靜靜，什麼都沒有。
我明明錄的時候聽得清清楚楚，影片裡卻一片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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