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年前,我陪閨蜜思琪租下了那棟月租五百塊的農村自建老樓。現在回想起來,那不是簡單租房,是一步一步,把她丈夫推向了死路。
那時候我們剛從老家來城裡打工,手裡沒多少積蓄,房租是頭等大事。市裡的房子再便宜,最少也要一千多一個月,我們跑了好多中介,問了不少人,要麼價格承擔不起,要麼位置太遠不方便,眼看實在沒轍,有人隨口提了一句:郊區那邊有一片農村老房子,價格很低,你們可以去看看。
我們抱著試一試的心態,找了過去。
到了地方才知道,那裡一片一片都是村民自建的兩層小樓,佔地面積不大,牆皮有些斑駁,一看就有些年頭。當地人說,村裡大部分人都搬進城裡住了,只留下少數幾戶還在這兒,這些空房子都等著拆遷。可已經等了兩三年,一點動靜都沒有。有人說是上面沒錢,也有人說是沒開發商願意接,這幾年房地產不景氣,房子市場也不行,慢慢就這麼空著、擱置著。
整片地方冷冷清清,白天也沒什麼人氣,看著就讓人心裡發空。
我們看的那棟,就在這一片裡,五百塊一個月,是我們能找到的最低價。
第一次進去的時候,沒有臉白,也沒有嚇得發抖,就是一種很淡、但很清晰的感覺:不舒服,哪兒都不對勁,說不上來為什麼,就是心裡彆扭。光線暗,潮氣重,老木頭的味道混著塵土,讓人渾身不自在。
思琪當時就跟我說:“這房子我感覺不太對,住著彆扭。”
可那時候家裡情況擺在那兒。她有三個孩子,上學還都得跟著孩子姥姥,由姥姥暫時照看,到處都要花錢,婆婆身體也不好,志勇在工地打零工,收入不穩定。思琪跟她媽媽說了這事,她媽媽也是勸她:“咱家這條件你也知道,三個孩子張口閉口都要錢。實在不行就先租下吧,在哪兒住不是住,別給自己那麼大心理壓力。可能就是樓太舊、太破了,看著不順眼,才讓你覺得不舒服。”
媽媽說得實在,我們也實在沒別的選擇。我也勸思琪:“先將就一陣,等攢點錢咱們再換。”
就這樣,我們搬了進去。
住進去好幾個月之後,思琪才做了那個噩夢。
夢裡,志勇就倒在他們二樓的臥室裡,臉色青紫,一動不動,怎麼喊都不應。她半夜嚇醒,心裡慌得厲害,可她沒敢跟阿偉說,只當是自己想多了,就是個普通的夢,壓在心裡沒再提。
從那之後,怪事慢慢就多了起來。
夜裡總能聽見樓梯上有輕輕的腳步聲,慢慢走上來,在臥室門口停住,然後是輕輕的敲門聲。開門看,什麼人都沒有,只有一陣冷風。
志勇開始頻繁頭疼,一開始以為是工地累的,吃點藥就扛過去,可越來越嚴重。他總說夜裡像被什麼東西壓住,喘不上氣,醒不來,渾身發冷。
讓他去醫院檢查一下,也是因為沒錢一直拖著,說有時間就去
思琪他們不是沒想過般走,可手裡緊,又剛住沒多久,只能硬著頭皮熬,安慰自己是太累了。
安穩日子,就這麼撐了一年。
出事那天,和平常一模一樣。
早上六點,思琪出門上班,臨走還叮囑他:“今天別硬撐,在家歇歇。”志勇答應得好好的。
思琪約好中午買了兩份盒飯就回家了,想著中午休息時間短湊合一頓,也不做飯了,可她打電話給志勇電話一直打不通。心裡咯噔一下,有種說不出的不安,趕緊往郊區趕。
推開那扇門,屋裡靜得嚇人,冷得刺骨。我喊了兩聲,沒人應。一步步走上樓梯,每一步都踩得心裡發緊。
臥室門虛掩著。
推開門的那一刻,思琪整個人都僵住了。
阿偉倒在地板上,臉色青黑,眼睛睜著,已經沒了氣息。手還抓著地板,像是在拼命掙扎。
思琪嚇得腿軟,連滾帶爬報警叫來救護車。醫生來了檢查了一下,就搖了搖頭宣判了死亡。
死亡時間,正好是思琪出門後不久。死因,突發性腦出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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