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家的靈異事件》第275章 夏夜荒廁里的那雙眼睛(1)

作者:憤怒的紅柿子·15小時前

八十年代中後期的魯北鄉下,日子過得慢,夜色也沉得純粹。那時候沒有路燈,沒有霓虹,天一擦黑,整片村落就陷進濃墨似的黑暗裡。家家戶戶掛的白熾燈,光線都是昏黃髮暗的,朦朦朧朧照不亮幾尺地,夜裡出門全靠摸黑,是我們小時候最尋常的光景。

我記不清具體是八五年還是八六年的夏天,只記得那天天特別悶熱,晚風都是溫熱的。晚飯剛過,村裡的半大孩子就湊到了一起,照例玩最上癮的捉迷藏。那天人多,村裡的巷子、草垛、柴火棚都被摸熟了,藏不住人,為了不被抓到,我就想著找個沒人能想到的隱蔽地方。

村邊剛蓋了一間新廁所,是村裡統一修的毛坯房,還沒完工,壓根沒投入使用。牆砌好了,木頭門也裝上了,唯獨地下的糞坑還沒挖坑,光禿禿的水泥地面,空落落的沒人去。偏僻又安靜,絕對是捉迷藏的絕佳藏身點,我心裡一下就打定了主意。

那會兒我年紀小,個子特別矮。新廁所的木門做得簡陋,底部離地面留了一道三十公分左右的縫隙,門雖然從裡面插死了,進不去正門,但這道矮縫,剛好夠我鑽進去。

四周夜色濃稠,田野和房屋的輪廓全都模糊不清,蟲鳴此起彼伏,襯得周遭愈發安靜。小夥伴的腳步聲越來越近,我來不及多想,立刻蹲下身,貼著冰涼的地面,從木門的縫隙裡往裡鑽。

身子和腦袋剛爬進去一半,半個肩膀都探進廁所裡,還沒完全站穩,我突然察覺到不對勁。

外頭是伸手不見五指的黑,可我身處的這間毛坯廁所裡,竟然亮得驚人。

那不是煤油燈、手電筒的光,更不是當年村裡老式燈泡昏黃髮汙的暖光,是一種極其刺眼、乾淨的冷白光,就跟現在商場、家裡的LED白光燈一模一樣,亮得通透,亮得詭異。

黑漆漆的夜裡,空無一人的新廁所,沒通電、沒燈具,空蕩蕩的水泥房裡憑空泛著慘白的亮光。我年紀小,膽子卻大,第一反應不是害怕,反而滿心疑惑,傻傻地琢磨:這地方剛蓋好,怎麼會這麼亮?

我下意識地停下動作,微微抬頭,想看看這亮光到底是從哪來的。

這一抬頭,我渾身的血液瞬間就涼透了。

慘白的光線正上方,空蕩蕩的房梁之下,懸浮著兩隻巨大無比的眼球。

沒有臉,沒有五官,沒有身形,孤零零的兩顆大眼珠子,圓滾滾、溼漉漉的,通體發亮,死死地盯著鑽在門縫裡的我。那光芒不是外物照亮的,是眼球本身透出來的冷光,安靜、冰冷,帶著說不出的陰寒,一瞬不瞬地鎖著我的位置。

那一刻,整個世界的蟲鳴、風聲、遠處夥伴的嬉鬧聲,全都徹底消失了。我的腦子一片空白,渾身僵硬,連呼吸都忘了。從小到大,我從沒見過這麼詭異、這麼嚇人的東西,那兩隻大眼透著死寂的寒意,像是盯了我很久。

極致的恐懼瞬間攥住了我,我再也不敢多待一秒,渾身汗毛根根倒豎,拼命想要後退。

我四肢並用,瘋了一樣往後蹭、往後縮。腦袋和脖子卡在木門縫隙中間,狠狠磕在堅硬的木框上,鈍痛瞬間傳來,可我根本顧不上疼,心裡只剩下逃命的念頭。喉嚨像是被堵住,又驟然鬆開,撕心裂肺的哭喊聲衝破喉嚨,在寂靜的黑夜裡格外刺耳。

當時,我姨家的哥就在門外不遠處,本來也打算跟著鑽進來躲迷藏,正彎腰準備扒門縫。他離我極近,清清楚楚看見了廁所裡慘白的亮光,也聽見了我崩潰的慘叫。

小孩子最怕深夜撞邪,他當場就被嚇瘋了,嘴裡發出尖銳的嚎叫,轉身連滾帶爬,頭也不回地朝著不遠處的大舅家狂奔。

兩個孩子的慘叫聲劃破了村子的夜空,寂靜的夏夜瞬間變得驚悚慌亂。

我癱在地上,連爬起來的力氣都沒有,只顧著大哭,渾身止不住地發抖。

沒過幾分鐘,大舅就舉著老式手電筒,帶著家裡人匆匆跑了過來。手電筒的黃光刺破黑暗,照向那間詭異的新廁所。

可此時,一切詭異的景象全都消失不見了。

廁所裡那慘白刺眼的白光蕩然無存,房樑上空空蕩蕩,沒有任何發光的東西,更沒有那兩顆死死盯著我的巨大眼球。整間毛坯廁所黑漆漆、空蕩蕩的,和周邊的夜色融為一體,安靜得毫無異常。

大舅拿著手電,裡裡外外反覆照了好幾遍,牆角、地面、房梁,每個角落都看得清清楚楚,空空如也,沒有雜物,沒有蟲子,沒有任何能發光的物件。

大人們只當是我和表哥夜裡看花了眼、嚇破了膽,隨口安撫了幾句,罵我們倆貪玩膽小、自己嚇自己。

可只有我自己心裡清楚,那絕對不是眼花。

我清清楚楚記得那刺骨的白光,記得懸空的兩顆大眼,記得那一刻窒息的恐懼,記得腦袋磕在木門上實打實的痛感。八十年代的鄉下,根本沒有那種純淨刺眼的冷白光,那是不屬於那個年代、也不屬於那間荒廁的東西。

幾十年過去了,我走過無數地方,見過各式各樣的燈光,再也沒有一種光,能復刻那天夜裡荒廁裡的慘白冷光。直到現在,每當我想起那個夏夜,想起懸空盯著我的兩隻發光大眼,依舊會渾身發冷,心底的寒意久久散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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