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以前是徹頭徹尾的無神論者，膽子極大，從小到大從來不信鬼神、不懼夜路。別人嘴裡的靈異怪事、陰陽禁忌，我只當是人心自嚇、胡思亂想。可幾年前那個深夜的遭遇，徹底打碎了我的認知。那是我離陰界最近的一次，也是我這輩子最陰冷、最後怕的一場經歷，時至今日，回想起來依舊渾身發冷。
我老家門外有一條五公里的鄉間老路，兩邊一邊是荒坡，一邊是連片的果樹林。這條路我從小到大走了上千次，每一個彎道、每一棵樹、每一寸路況我都爛熟於心。白天這條路平平無奇，可一過夜裡十一點，整條路就徹底死寂下來，荒無人煙，車燈照出去只有漆黑的樹影，連蟲鳴都會莫名斷掉，本地人夜裡幾乎沒人敢單獨走這條路。
那天我加班到深夜，夜裡十一點多，整座村子都沉在死寂裡。我騎著電動車獨自返程，當時心裡毫無波瀾，只想著趕緊回家休息，壓根沒往邪事上想。
剛駛出不到一公里，原本漆黑空蕩的路邊，突兀立起一塊嶄新的白色路牌。
這條路我走了十幾年，這裡從來沒有任何路牌。
我目光掃過去，瞳孔瞬間收緊，牌面上的黑字清清楚楚、工整冰冷：直行四公里，地府。
那一刻詭異的事情發生了。
我沒有恐懼，沒有驚訝，沒有思考，像是魂魄瞬間被抽離，意識被徹底放空。整個人變得麻木僵硬，大腦一片空白，像被一股無形的陰氣罩住，徹底失去了自主思維。我的手死死扣著車把，雙腳機械發力，電動車不受我控制，穩穩朝著路的深處駛去。
我如同一具沒有靈魂的軀殼，被無形的力量牽引，朝著那所謂的地府方向，一路直行。
風聲在耳邊變得沉悶、壓抑，原本熟悉的果樹、山坡、彎道，全都變得灰濛濛一片，景物模糊扭曲，像是隔著一層冰冷的黑霧。我不知道自己在幹什麼，也不知道自己要去哪裡，只剩下機械的前行動作，整個人徹底陷入渾噩。
沒開多久，第二塊路牌憑空出現。
依舊是陌生的白牌黑字，冰冷刺眼：直行三公里，地府。
我依舊清醒不了，依舊麻木前行，絲毫停不下來。
整條路上死寂得可怕，沒有風聲，沒有蟲鳴，沒有車聲，全世界彷彿只剩下我這輛電動車，和通往地府的漆黑長路。周遭的空氣越來越冷，不是夜風的涼，是一種透骨的陰寒，貼著皮膚往骨頭縫裡鑽。
接著，第三塊路牌緩緩映入眼簾。
直行兩公里，地府。
那一刻我隱約有一絲本能的發慌，卻依舊掙脫不開那股混沌的禁錮，身體完全不受大腦支配，只能繼續往前開。我像是被什麼東西勾住了前路，一步步朝著陰界入口逼近，只差最後一步，就會徹底踏入不歸路。
很快，第四塊路牌出現在車燈盡頭。
字跡冰冷、決絕，帶著徹骨的寒意：直行一公里，地府。
只剩一公里。
再往前，就是陰陽兩界的交界，就是活人絕不能踏足的地方。
就在我即將徹底踏入死地的瞬間，耳邊猛地炸起一聲低沉、急促、陰森的男聲，驟然穿透我渾身的混沌：
“馬上停車！”
這一聲吼不像人聲，沒有溫度，帶著極強的穿透力，瞬間震碎了籠罩我的陰氣。
我猛地一個激靈，瞬間清醒！所有空白、麻木、渾噩全部消散，思維瞬間歸位。眼前的黑霧驟然褪去，恐懼感鋪天蓋地席捲全身，我下意識死死捏緊剎車，電動車在寂靜的夜路上猛地剎停，輪胎摩擦地面發出刺耳的聲響，刺破深夜的死寂。
我渾身冷汗直冒，心臟狂跳不止，整個人僵在原地，驚魂未定。
民間老話，撞邪迷糊、被陰物纏身時，就地小便可破陰煞。我渾身發寒、心神大亂，下意識蹲在路邊撒了泡尿。
等我再抬頭時，渾身寒意驟然加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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