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二十多歲那幾年，手裡沒積蓄，為了省錢，專門找老小區的便宜單間住。那套房子是老式步梯樓，頂樓，月租便宜得離譜，幾百塊錢就能拎包入住。房東是個不愛說話的中年人，看房的時候只簡單交代了兩句，水電自理、不許亂改東西，全程神色平淡，半點沒有租房的客套熱情。
當時我只覺得撿了個大便宜，根本沒多想其中的門道。房子戶型很簡單，一室一廳，牆面有些泛黃，傢俱都是老舊的款式，唯獨勝在安靜，離我上班的地方也近。收拾好行李搬進去的頭幾天，一切都很正常，我作息規律，每天上班下班、吃飯睡覺，平平無奇，沒半點異常。
真正不對勁，是我入住半個月之後開始的。
那段時間我每天下班很累，沾床就能睡著，睡覺一向沉，幾乎不會半夜驚醒。但有天凌晨一點左右，我毫無徵兆地突然醒了。不是憋尿、不是噪音吵醒，就是猛地一下意識清醒，渾身僵硬，睜著眼盯著天花板。
還沒等我緩過神，臉頰側邊忽然傳來一陣細細、軟軟、微微發癢的觸感。
那感覺太清晰了，絕對不是被子、床單能有的觸感。是一縷縷細長、輕飄飄的東西，一下一下，輕輕掃過我的臉頰、眼角，慢悠悠劃過皮膚，帶著一絲冰涼的寒意。
我第一反應是家裡進蟲子了，或者頭髮散了蹭到臉。可我是短髮，根本不可能有這麼長的髮絲。
那一刻，我心裡瞬間發毛，渾身汗毛直接豎了起來。我不敢亂動，屏住呼吸僵持了兩三秒，那髮絲拂臉的觸感還在斷斷續續傳來，溫柔又詭異，讓人頭皮發麻。
我再也忍不住，猛地抬手一揮，緊接著“啪”地一聲打開了床頭燈。
刺眼的燈光瞬間鋪滿整個房間，我立刻轉頭、掃視全屋，床上、地上、牆角、門口，空空蕩蕩，乾乾淨淨，什麼都沒有。
房間門窗關得死死的，窗戶鎖釦完好，窗簾紋絲不動，根本不可能有風，更不可能有外人進來。床上除了我，再無一物。
那縷拂過我臉的長髮，憑空消失了。
我坐在床上愣了好久，反覆檢查房間各個角落，甚至趴在地上看床底，空蕩蕩的，什麼都沒有。我安慰自己，肯定是最近上班太累、精神緊繃，出現錯覺了。
自我安撫一番後，我關掉燈，重新躺下。可那一晚，我再也不敢深睡，全程淺眠，心裡始終壓著一股說不出的壓抑。
第二天傍晚，我下班格外早，天色剛擦黑，小區門口的老街上格外熱鬧。路邊總有幾個常年擺攤下棋、打牌的老人，閒來無事聚在一起消遣。我路過的時候，看見一群老人圍著下棋，一時好奇就停下腳步站在旁邊看熱鬧。
我安安靜靜站了幾分鐘，沒說話，也沒打擾他們。
這時，坐在棋盤正中間的一個白髮老頭，忽然抬頭看向我。他眼神沉沉的，直勾勾盯著我，不像普通路人打量，反倒像是早就認識我一樣。
緊接著，老頭慢悠悠開口，聲音沙啞蒼老：“年輕人，新搬來頂樓那間的？住的房子，還行吧？”
我沒多想，隨口回道：“還行，挺好的，就是便宜，住著湊合。”
話音剛落，老頭盯著我的臉，緩緩又問了一句，輕飄飄的，卻直接戳中了我心裡最慌的地方：“那晚上睡覺，沒出啥事吧？”
這句話一齣，我渾身瞬間一涼，後背立馬冒了一層冷汗。
昨晚那詭異的髮絲觸感、莫名驚醒的畫面，瞬間全部湧上腦海。
普通人聊天，誰會平白無故問別人晚上睡覺有沒有事？
我強裝鎮定，扯著嘴角笑了笑，搖頭說沒事，轉身就走，再也沒心思看棋。走在路上，我的心砰砰狂跳，那個老人的問話，絕對不是隨口閒聊，他一定知道什麼內情。
回到小區後，我特意找了個擺攤的本地人打聽，不問房東、不問房價，就問頂樓那套房子以前出過什麼事。
不問不知道，一問直接後背發涼。
鄰居支支吾吾告訴我，我住的這套頂樓房子，之前住著一對年輕夫妻。女生年紀很小，剛結婚沒多久，不知道是感情不和還是生活壓力太大，想不開，就在這間臥室裡，上吊走的。
出事之後，房子就一直空著，沒人敢租、沒人敢買，空置了很久，直到我搬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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