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我閨蜜親身遇上的怪事,事情過去很久,可每次聊起來,她還是止不住後背發涼。最嚇人的地方不在於撞見了鬼影,而是事後核對訊息才明白,那四個女孩,當時根本不知道自己已經不在人世。
事情發生在深秋的一個凌晨,一點多。夜裡風大,烏雲把月亮遮得嚴嚴實實,整條主幹道的路燈隔一段就壞一盞,光線忽明忽暗。閨蜜加班到深夜,獨自開車往家走。這條路她跑了好幾年,膽子也不小,往常一個人開夜車從來沒覺得害怕。
車子開到文山路口,剛好趕上紅燈。路口空蕩蕩的,沒有行人,也沒別的車,只有風吹過行道樹,樹葉沙沙作響,安靜得有點壓抑。她踩住剎車停下,抬手揉了揉熬得發酸的眼睛。
就低頭這一瞬間,一股陰冷的寒氣毫無徵兆地鑽進車裡。車窗關得好好的,暖風還開著,可那股冷是從骨頭縫裡透出來的,不是秋風那種普通涼意。她猛地打了個寒顫,渾身雞皮疙瘩一下子全起來了。
她立刻抬頭望向斑馬線。
斑馬線上,出現了四個年輕女孩。
看著也就二十歲上下,分成兩組,對應出事時兩輛電動車,一輛車上兩個人。但此刻她們腳下空空,沒有電動車。四個人就那麼凌空飄著,雙腳離地兩三釐米,慢悠悠橫向穿過路口。她們沒有邁步,身體平穩地向前移動,就這麼飄著往前走。臉上神情平淡,看不出悲喜,就像結伴趕路的普通人,漫無目的地橫穿路口。沒有腳步聲,沒有說話聲,連衣服飄動的聲響都聽不到,靜得詭異。
閨蜜整個人僵在座椅上,心臟砰砰狂跳。她想踩油門離開,腿卻像釘死在腳墊上;想張嘴喊,喉嚨堵得死死的,發不出一點聲音。她只能眼睜睜看著這四道人影,輕飄飄地越過斑馬線,慢慢滑進路口一側的黑影裡,消失不見。
綠燈亮起,周圍依舊安安靜靜。足足半分鐘,她才緩過勁來,手還在發抖,一腳油門趕緊離開這個路口。一路上她反覆安慰自己,肯定是熬夜太累,眼睛產生幻覺了。好不容易回到家裡,推門進屋,她整個人還是慌得厲害,臉色發白。
她老公還沒睡,見她狀態不對,連忙問她怎麼了。閨蜜坐下來,喘著粗氣,把剛才在路口撞見的怪事原原本本說了一遍。她老公一開始還覺得,是她連續加班,身體疲憊看花了眼,安慰她別多想。可看閨蜜神情不像是在編故事,越說越後怕,心裡也犯嘀咕,乾脆提議,調出車載監控看看,錄影不會騙人。
兩個人坐到電腦前,把剛才那段路程的監控檔案匯出來,拖動進度條,找到文山路口紅燈停車的那段畫面。畫面很清晰,路口燈光、路邊的樹木全都正常,路面空曠乾淨。一遍看完,斑馬線上空空蕩蕩,什麼人影都沒有。
老公又放慢速度,一幀一幀來回反覆播放,確認沒有漏掉任何細節。錄影裡安安靜靜,只有風吹樹影晃動,從頭到尾,看不到半個人影。
閨蜜盯著螢幕,頭皮一陣發麻。她明明親眼看見了那四個飄過去的女孩,看得清清楚楚,可行車記錄儀,一點都沒有捕捉到。
她心裡亂糟糟的,不知道該怎麼解釋。老公沉默半天,也不再說她是眼花了,只是讓她趕緊洗漱休息,夜裡不要再胡思亂想。
第二天中午,她刷本地短影片,看到了車禍新聞。
凌晨一點十分,在相隔四個路口的交叉口,兩輛電動車結伴夜行,每輛車兩個人,一共四個女孩。夜裡視線差,被一輛貨車撞上,四個人當場全部遇難。出事那一刻,她們正騎著兩輛電動車在路上。
閨蜜看到訊息的瞬間,渾身血液像是凍住了。時間完全對上,人數對上。她又拉著老公重新看了一遍監控,畫面依舊乾乾淨淨,什麼都沒有。
她慢慢理順整件事。車禍來得太突然,一瞬間奪走四條性命。四個女孩的魂魄,還停留在出事前的記憶裡,意識沒有轉過來,不知道自己已經死了。出事的時候她們是騎著兩輛電動車,但是魂魄離體之後,車子已經損毀留在事故現場。她們沒有載具,就這麼飄著,順著大路漫無目的地遊蕩,一路飄到了四個路口外的文山路口。她們沒有惡意,也不想害人,只是依舊保持結伴同行的狀態,彷彿還在趕路回家,剛好被等紅燈的閨蜜撞見。
她們臉上沒有怨氣,沒有猙獰,只是平靜地往前飄。想來她們只是被困在驟然離世的那一刻,還以為自己依舊和同伴一起走在夜路上。
自那以後,閨蜜再也不敢深夜走這條主幹道。就算白天路過文山路口和事故發生的那個交叉口,也會下意識放慢車速,往路邊多看一眼。她心裡清楚,那晚的四個女孩,只是迷路的亡魂,並無害人之心。可那幅畫面,永遠刻在了她的記憶裡。
很多時候這類東西未必是凶煞,只是人驟然離世,魂魄反應不過來生死已分,依舊重複著生前結伴出行的狀態,在熟悉的街道漫無目的地遊蕩。若是那晚閨蜜沒有停下等紅燈,怕是就錯過了這場詭異的相遇。可偏偏紅燈讓她停在那裡,看見了本不該看見的一幕。
直到現在,每當夜裡在路上看到結伴騎電動車的年輕人,她都會下意識心頭一緊,想起那個陰沉沉的凌晨,四道凌空飄行的身影。世間有些事,沒法用道理解釋,唯有心存敬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