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即立刻轉頭朝身後幾位同伴招呼。
你們快來聞聞!後味兒帶著點雪水的涼絲絲,比我那盒蘇州來的牡丹香粉強了十倍不止!
對她來說,這種在人前第一個評鑑分享的感覺,比自己偷偷買回去捂著用要痛快得多。
況且這東西若是真好,自己搶先誇出口,往後旁人說起,總得提一句最先還是永昌侯府那位張夫人識貨。
穿藕荷色褙子的夫人沒等她說完,已把手腕伸過來了:來來來,我也試試,你讓開些,別一個人霸著。
她嘴上說著,人已經擠到前頭,朝那綠衣丫鬟一伸手:好姑娘,給我也滴一滴。
小丫鬟看了自家夫人一眼,得了點頭,才小心翼翼地往藕荷色夫人指尖滴了一滴。
那夫人立刻湊到鼻尖,聞罷眼睛一亮:
喲!還真是!這後味兒……像是梅花上的雪化開了一樣!
有了她打頭陣,裡間那些原本還端著架子的夫人們再也坐不住了。
三三兩兩圍上前來,有人點帕子,有人蘸髮梢,一時間衣料摩挲聲和歡笑聲交織成片。
有個鵝黃褙子的太太終於擠到了前面,往自己指尖滴了一滴,聞罷回頭衝同伴驚呼:
這個真的不一樣!比臘梅還要香得多!
讓我也聞聞。同伴伸手去夠她手腕。
你方才不還說‘不就是香露嘛’,怎麼這會兒比誰都急?鵝黃褙子的太太故意把手腕縮回去,帶點促狹。
同伴急了,一把攥住她手腕拽到自己鼻子底下:我那是以防萬一!萬一真的留香長久呢?我這叫謹慎,懂不懂?
你倒是會給自己找臺階……
鵝黃褙子的太太笑得肩膀直顫,到底沒再躲,由著同伴把鼻子湊過來深深吸了一口。
這邊熱鬧還沒散,門邊一個原本在賞畫、穿著石青色直裰的中年文人也忍不住側過頭來,假裝不經意地往這邊挪了兩步。
他旁邊的圓臉同伴撞了撞他胳膊,壓低聲音道:老方,你也想去聞?
方先生咳了一聲,正了正衣領,一本正經地低聲回:梅香清冽,正合文人氣骨。老夫那是聞香辨質,不為別的。
圓臉同伴笑而不語,只是拿眼神意味深長地在他臉上掃了一圈。
沈昭被圍在中間,姿態從容地替眾人試用。
他手法熟稔,態度溫和,像個導購一樣替這個滴一滴,幫那個蘸一蘸,口中還不忘講解。
夫人若是燻帕子,滴兩滴在帕角便可,不必多。若是塗腕間,一滴足夠,多了反倒壓了衣料本身的香氣……
二公子懂得倒多。一位年輕太太笑著接話,不像我家那些鋪子裡的夥計,只會說‘這個香那個好’,問細了便答不上來。
沈昭微微欠身:做些小營生,總得把來龍去脈摸清楚了,才好拿出來見人。
這話說得謙遜又不顯刻意,引得眾人美目盼兮,低聲淺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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