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雲河上,一艘小船正向谷家鋪行駛。水面上瀰漫著一層淡淡的霧氣。王嶽一人坐在小船上。船頭與船尾兩個傀儡在慢慢地划著小船。傀儡是王嶽用世界樹的樹枝做的。雖然是王嶽的第一個作品,但有龜魂這個不知活了多少年的大師,做指導。做傀儡的材料,是三界內頂級材料。傀儡雖外表粗糙,做工不夠精細。但皮糙肉厚,結實耐用。人能幹的活,傀儡大都能幹,仙能幹的活,傀儡能幹一小部分。王嶽對傀儡的很多功能很滿意。
王嶽坐船慢悠悠的往谷家鋪走。邊走邊欣賞沿途的風景。想起故鄉,他再也沒有了歸心似箭。再也沒有了牽腸掛肚。故鄉己沒有了他所希望的一切。故鄉,早己物是人非。父母在他很小的時候就失蹤了,只依稀記得些容貌,甚至容貌都不甚清楚。他曾經的愛人芳梅,悄悄離開了她,不辭而別。因為他法力盡失,芳梅要過富裕的生活,他給不了。曾經的青梅竹馬,兩小無猜,抵不過歲月,抵不過生活的風霜考驗。義父陷害了他兩次。一次讓他一人去襄雲山脈採藥,想讓蛇精吃掉他。一次幫助狗娃父子,誣陷他姦淫婦女,要把他送入監獄。一切的源頭,都是為拆散他與芳梅的愛情。狗娃是和他感情最深的朋友,也是傷害他最深的人。三年前,狗娃拐走了他的老婆芳梅。
王嶽恨這些人嗎?怨這些人嗎?當然恨。當然冤。但是他現在不恨了,也不怨了。恨是因為曾經有愛,有愛才有恨。現在沒有愛了,當然也就不恨了。
兩個傀儡嫻熟地操作著小舟。“清溪宛轉水雲進,兩岸紅花綠柳堤。”春天的浮雲河上,水波盪漾,水鳥飛翔。王嶽無心觀賞沿途美景。開啟周長老、呂仙人、孫仙人,三仙的儲物袋,這是昨日的戰利品。周長老的隱身衣最讓他期待。一件薄如蟬翼的黑色斗篷,被王嶽拿了出來。他不想去害人,也不想為滿足自己的慾望,去搶奪本不是自己的東西。但他卻要有保護自己的能力,尤其保護鳴鴻刀,不被搶走。
讓王嶽感到納悶的是,王嶽身體沒有法力流動,穿上隱身衣,水影中照不見自己。身體中有了法力流動,水影中便有自己模糊的身形。昨日,王嶽見周長老死死攥住鳴鴻刀。周長老不動用法力,是碰不得鳴鴻刀的,能讓鳴鴻刀拼命掙扎,周長老定是用了大法力擒拿鳴鴻刀。為什麼周長老用了法力,隱身衣依然隱身。自己使了法力,就不隱身了呢?
王嶽想到此,喚出鳴鴻。一隻火紅的雲雀瞬間飛至王嶽肩頭,雲雀一隻爪,整理了一下它腹部熠熠閃光的灰色羽發,喳喳地說:“兄長,您喚我何事?”王嶽望著岸邊一棵青翠的柳樹,輕聲問道:“鳴鴻,周長老抓住你刀柄的時候,我看不清周長老身影,你可看到周長老的身軀?”
“回兄長,那天周長老抓住刀柄,我不僅看見了他,而且非常清晰。對這個臭不要臉的老頭。他的全身上下每一根汗毛的抖動,我都能看見。那天他猙獰的面孔,現在想來,我都感到噁心……。”王嶽聽鳴鴻像流水一樣,連續不斷,沒完沒了地說周長老那天的形象,趕忙打斷了鳴鴻的話道:“你昨天的表現很讓我欣慰,也很讓我高興。有件事,我要向你請教。”
然後。王嶽扭頭看了一下鳴鴻,見鳴鴻一雙小眼睛正滴溜溜轉著,看自己,王嶽笑笑盈盈地道:“為什麼,我只看見你,卻看不見周長老呢?”鳴鴻仰頭鳴叫了一聲,然後得意衝王嶽道:“回兄長,你看不見周長老,一是周長老穿了隱身衣,即便周長老全身法力劇烈波動,隱身衣依然有隱藏的效果,不過效果要打折扣。二是兄長在洞窟中時間太長,不見陽光,突然出來,眼晴未曾失明,己是萬幸。瞬間看不清外物,是再正常不過的事了。”
“噢,原來如此。”王嶽說道。王嶽沉默了一會,還未曾開口。鳴鴻又嘰嘰喳喳說了起來:“兄長,只要我刀記憶體了足夠多靈石,或是您給灌注了足夠法力。天上地下,三界之內,沒有幾個,能戰勝我,昨日殺周長老只是小菜一碟。往日斬殺神君不在話下!……。”王嶽見鳴鴻因為昨日斬殺周長老,自我炫耀起來。聽得鳴鴻雄霸天下的志向,善意而又耐心勸導起鳴鴻來。“且住,鳴鴻!不要再講,此話。此等志向,對兄長說說無妨,但不可對任何神仙講。更不可存了這樣的念頭。修行人不打妄語。厚德載物,貪慾傷身,你我兄弟一世,自由自在,不受約束,共參天地大道,才是根本……。”鳴鴻刀昨日的表現,太過驚豔,鳴鴻刀弒殺的本性,短時間內怕是難以根除,為避免更多神仙,惦記鳴鴻刀,王嶽有了,今後不再使用鳴鴻刀的打算。
從周長老得到的戰利品,除了隱身衣外,還有那套弓箭,它的價值似乎和隱身衣相當,不過王嶽初涉修仙界,對這些東西真不是很懂。三仙之中,孫仙人的儲物袋最為富有。這是王嶽沒有想到的。孫仙人的儲物袋除了靈石最多外,裡面還有各種靈草,每一株看起來都靈氣濃郁,光華流彩。王嶽暗道,都把這些靈草都種到了我的小世界裡,將來一定大有用途。不過不能讓小黑、小白知道,若讓這兩隻兔子摻和進來,恐怕不等靈草成熟,就進了它們的肚子。王嶽閃身進入小世界,見小黑與小白正在小世界的一處山坡上大興土木,似是要建一處方圓西、五里的宅院。王嶽悄悄找到一處靈氣濃郁,西季如春的地方,小心翼翼把這些靈草,種到上面。然後又身形一閃,出了小世界。
在王嶽的指令下,兩個傀儡改變了小船行駛的速度。兩個傀儡搖的不快,但力量甚大,每搖一下,都將河水劃出一條大溝。小船如離弦之箭很快追上了,前面那隻運貨的大船。大船上,一個兩腮長滿捲曲鬍子的大漢,正在船上勞作。王嶽衝大漢高聲喊道:“張叔!張叔!”原來,王嶽放出神識,見張叔在這條大船上。這才趕緊追來。張叔名張義。王嶽去襄雲山脈採藥,搭的就是張義的船。張義首腰向王嶽望去,見一隻小船快速向他駛來,小船一人聲音甚熟,仔細一瞧,見是王嶽,張義哈哈笑道:“王嶽,快到大船上來,我們爺倆三年多沒見了啊!”王嶽雙臂一揮,輕輕落到張義面前。張義為人首言快語,看見王嶽,便道:“芳梅,最後,還是跟了狗娃。這閨女的命,真不強。你知道狗娃的事啦?”
王嶽在東家那裡,聽了狗娃的傳說,不知真假。這才回到谷家鋪看看。王嶽沉聲道:“張叔,我聽傳言說,狗娃死了,不知是真是假?”張義低頭沉默了一會,嘆了口氣道:“這種事,沒人瞎說,狗娃是死了。你願意去看,就看看吧。你和芳梅若還有情,我願給你們當個媒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