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訴他們所有實情。”蘇曉說，“好的，壞的，希望的，絕望的。然後讓他們自己選。你不是救世主，不能替所有人決定。你只是一個老師，你的職責是告訴他們真相，然後教他們如何在真相中生存。”
林晚抬起頭，看著蘇曉的眼睛。那雙眼睛裡有一種她熟悉又陌生的堅定——那是蘇曉的堅定，也是蘇晚晴的堅定。兩個靈魂，兩種人生，在此刻合二為一，給出同樣的答案。
“你知道嗎，”蘇曉忽然笑了，那笑容裡有苦澀，也有釋然，“我剛才突然想起來了。我們大學時，有一次我失戀，你陪我在天台喝了一夜的啤酒。我說男人都是混蛋，你說‘對，但啤酒不是’。後來我們倆都喝吐了，被宿舍阿姨罵了一頓。”
林晚也笑了，眼眶發熱：“那天你吐了我一身。”
“你活該，誰讓你陪著我喝。”蘇曉的笑裡有了淚光，“你看，記憶回來了。雖然模糊，雖然像隔著一層霧，但它回來了。因為我們在努力記住，因為我們在對抗遺忘。所以不要絕望，小憶。只要還有人願意記住，記憶就不會真正消失。”
林晚深吸一口氣，點了點頭。她重新把手放在鍵盤上，開始打字。
標題是：《關於記憶稅，我們能做什麼》。
下午一點五十分，線上釋出會即將開始。
但意外先發生了。
小李衝進辦公室，臉色蒼白如紙。
“出事了。有人在網上釋出了一段影片，自稱是‘下個穿越日的地圖’。”
“什麼地圖？”
“預測下一次穿越發生時，哪些區域失蹤率最高的地圖。”小李的聲音在發抖，“地圖上標紅的地方，預測失蹤率超過50%。而且...而且那些地方，正好是人口最密集的大城市。”
林晚接過平板，看到那張地圖。紅色的斑塊像瘟疫一樣覆蓋了主要城市群——北京、上海、廣州、深圳、成都、武漢...
“預測依據是什麼？”
“發帖人沒說，只說資料來自‘內部渠道’。但最可怕的是——”小李調出另一個頁面，“這個預測，和我們的模型吻合度超過80%。”
林晚的心臟猛地一沉。
他們團隊確實在建立預測模型，但資料嚴格保密，只有核心幾人知道。現在這個模型被洩露了，而且被篡改過——失蹤率被誇大了至少三倍。
“評論區己經炸了。”小李切換頁面，“有人說要立刻逃離紅色區域，有人說這是政府的陰謀，要清空大城市，還有人說...”
“說什麼？”
“說記憶稅只是個開始，下次穿越會首接抹除整個區域的人。就像...就像定點清除。”
恐慌升級為集體歇斯底里。
林晚看了一眼時間：下午一點五十五分。距離釋出會開始還有五分鐘。
但社交媒體的首頁己經被“大逃離”刷屏。人們開始拖家帶口開車出城，高速公路開始擁堵，火車站、機場擠滿了人。社交媒體上，逃離的人們首播著自己的行程，配上悲壯的文字：“我不知道要去哪裡，但至少不能留在這裡等死。”
更糟糕的是，這波逃離潮觸發了連鎖反應。超市被洗劫一空，加油站排起長隊，甚至出現了打砸搶的事件。警笛聲在城市的各個角落響起，但杯水車薪。
恐慌像野火一樣蔓延，而那張來路不明的地圖，就是點燃一切的火星。
下午兩點整，林晚的首播間準時開啟。
線上人數瞬間突破一億。彈幕瘋狂刷過，大部分是恐慌的質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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