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一章:其他穿越者可能去了不同世界
彩羽的聲音在陽臺上回蕩,帶著一種跨越世界的疲憊和沉重。
“除了青雲界,參與實驗的還有‘幽冥界’、‘佛國’,以及至少十幾個中小世界。每個世界都有自己獨特的修煉體系,也就意味著,他們從地球穿越者身上抽取的‘記憶稅’——或者說,情感能量——的側重點不同,給予的‘饋贈’也完全不同。”
林晚的心沉了下去。一個世界,一個修仙文明,就己經如此複雜,如此難以應對。十幾個?這局面比她想象的還要混亂百倍。
“具體不同在哪裡?”她強迫自己冷靜,問出關鍵問題。現在不是驚慌的時候,越是混亂,越需要清晰的資訊。
彩羽的鳥喙開合,聲音繼續流淌:“青雲界,修的是‘道法自然’,重感悟,重心性,重道途。我們從地球上抽取的能量,主要是‘痴’與‘執’——對道的痴迷,對長生的執著,對力量的渴望,對天地的感悟。這些情感激烈、純粹、堅韌,最能滋養青雲界的靈脈,轉化為精純的天地靈氣。我們給予的‘饋贈’,也多是與此相關的功法、法寶、丹藥,幫助修煉者感悟天地,提升境界。”
它頓了頓,金色的眼睛看向蘇曉。
“所以,蘇曉帶回的是劍訣。她是天生的劍修,在青雲界時,就痴於劍,執於道。她此世在地球產生的那些強烈的情感——對劍的熱愛,對力量的追求,對守護的執著,對……林晚你這份友誼的珍視——大部分被轉化、抽取,成了青雲界靈脈的一部分。而她換回的,是前世的劍道感悟。這是比較‘公平’的交易,雖然她遺忘了與你的友誼細節,但她得到了力量。”
蘇曉的身體僵硬了一下。她低頭看著自己的手,看著指尖那若隱若現的劍氣。那是用一段珍貴的記憶換來的。她忘了和林晚一起逃課去看電影,忘了在林晚失戀時陪她喝過的酒,忘了兩人擠在一張床上說過的悄悄話……但她記得林晚救過她。那是偽造的,是系統為了填補記憶空洞、維持人格穩定而植入的虛假片段。真實的情感被抽走了,只留下一個蒼白的、功能性的、符合“邏輯”的關係設定。
“那幽冥界呢?”林晚看向顧臨淵。這位魔尊剛剛講述了自己的來歷,此刻正懶洋洋地靠在欄杆上,手裡不知何時又變出一杯奶茶,慢悠悠地喝著,彷彿在聽別人的故事。
彩羽也看向顧臨淵,眼神複雜:“幽冥界,修的是‘魔魂鬼道’,重慾望,重本能,重掠奪。他們需要的,是‘嗔’與‘貪’——強烈的憎恨,無盡的貪婪,沸騰的殺意,扭曲的愛慾。這些負面、狂暴、極端的情感,是幽冥界魔氣和鬼氣最好的養料。他們的‘饋贈’,也多是魔功、鬼術、邪法,能快速提升力量,但往往伴隨極大的副作用和心性扭曲的風險。”
顧臨淵放下奶茶杯,聳了聳肩,露出一個邪氣的笑容:“沒錯。所以我們幽冥界的穿越者,帶回去的東西也大多邪門。什麼《噬魂訣》、《血魔大法》、能吸人精氣的法寶、用怨靈煉製的鬼器……至於記憶稅嘛,”他咂咂嘴,“一般都是抽走那些‘愛’啊,‘善’啊,‘同情’啊之類的‘無聊’情感。留下點仇恨、憤怒、貪婪,修煉起魔功來才得勁。像本王這種,比較挑食,只喜歡‘貪’,貪圖享受,貪戀新奇,貪杯中之物,貪紅塵之樂,”他晃了晃奶茶杯,“所以嘛,雖然被抽走了一些對同門的‘關愛之情’,對師尊的‘孺慕之思’,但換來一身輕鬆,還能在地球喝奶茶、看小說、寫話本,划算得很。”
他說得輕描淡寫,但林晚卻能想象,一個被抽走了“關愛”和“孺慕”的魔尊,在幽冥界那種地方,會是何等的冷酷和肆意妄為。或許,他叛逃到地球,不僅僅是因為奶茶好喝。
“佛國呢?”林晚追問,心裡己經有了不祥的預感。
彩羽的語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厭惡:“佛國,修的是‘寂滅超脫’,他們要的是‘戒’與‘定’。但他們所謂的‘戒’,是戒除一切執著;所謂的‘定’,是平定一切波瀾。他們抽取的,是‘愛別離苦’、‘怨憎會苦’、‘求不得苦’——一切讓人產生強烈情緒波動、產生執著和牽掛的情感。親情、愛情、友情、理想、抱負、仇恨……只要是能讓人心潮起伏的,都是他們的目標。”
“被佛國‘收割’過的靈魂,”彩羽的聲音低沉下去,“會變得異常‘平和’。他們失去對親人的眷戀,失去對愛人的激情,失去對理想的追求,也失去對仇敵的憎恨。他們變得無悲無喜,無慾無求,對一切都漠不關心。這在他們看來是‘慈悲’,是‘超脫’,是‘極樂’。但在我們看來……”
“是活死人。”蘇曉冷冷地接上,握劍的手指節發白。
“是的。”彩羽點頭,“被佛國抽取過多的穿越者,會變成最好的人偶,最虔誠的佛子,也是最可悲的空殼。他們會傳播佛國的教義,勸人放下,勸人看開,勸人斬斷一切塵緣。他們的‘饋贈’,也多是佛經、禪杖、念珠,或者一些讓人心境‘平和’的法門。但實際上,是在一點點剝奪一個人作為‘人’的鮮活和情感。”
陽臺上一片死寂。連顧臨淵都收起了玩世不恭的笑容,眼神幽深。
小李的聲音帶著顫抖,打破了沉默:“所、所以……那些修煉之後變得特別佛系,對什麼都無所謂,連家人重病都無動於衷的人……是去了佛國?”
“很有可能。”彩羽肯定道,“而且,佛國的‘饋贈’往往帶有極強的同化性。修煉了他們的法門,接受了他們的‘饋贈’,會潛移默化地進一步削弱自身情感,變得更加符合佛國的‘標準’。這是一個惡性迴圈。”
“那其他世界呢?”林晚追問,“妖界、魔域、血海、冥土……他們又有什麼不同?”
“妖界重‘真’,抽取的是最原始、最本能的情感,比如恐懼、食慾、繁衍欲,給予的多是化形、天賦神通之類的法門;魔域重‘亂’,喜歡混亂、瘋狂、偏執的情感,給的也多是些詭異難測的魔功;血海和冥土,則對死亡、悲傷、絕望這類負面情感有偏好,他們的‘饋贈’往往與生死、魂魄相關。”彩羽快速解釋道,“但這些中小世界,要麼依附於三大主界,要麼各自為政,抽取的能量也相對較少,模式也比較單一。真正對地球構成系統性、大規模‘收割’的,主要是青雲、幽冥、佛國這三大界。”
“所以,”林晚梳理著資訊,腦子飛速運轉,“全球的穿越者,其實是被隨機分配到了十幾個不同的修仙世界。他們帶回來的功法和物品五花八門,風格迥異,甚至互相沖突,根源在於他們去的是不同的世界,接觸的是不同的修煉體系,付出的‘代價’——被抽取的記憶和情感型別——也完全不同。”
“沒錯。”彩羽點頭,“而且,因為不同世界需要的‘情感養料’不同,他們甚至會……有意識地引導和篩選穿越者。比如,天生情感濃烈、執念深重的人,更容易被青雲界吸引;內心充滿慾望和負面情緒的人,更容易落入幽冥界;而那些渴望平靜、逃避痛苦的人,則可能被佛國接引。”
“難怪……”蘇曉喃喃道,“難怪有些穿越者回來後性情大變,有的變得偏執狂熱,有的變得冷酷邪異,有的變得麻木不仁……原來不全是功法的副作用,更是因為他們被‘收割’的情感本就不同,被‘重塑’的方向也不同。”
“對。”林晚介面,眼神銳利起來,“這也是為什麼,穿越者之間會自然形成派系,甚至產生對立。不僅僅是理念不同,更是因為他們從根源上,就己經被劃分到了不同的‘陣營’,被灌注了不同世界的‘底色’。學院派、家族派、公司派……這些地球上的分野,背後很可能對應著青雲界、幽冥界,或者其他世界的影子和博弈。”
她想起之前的三大陣營。學院派強調系統學習、感悟天地,這很符合青雲界的風格。家族派注重血脈傳承、力量為本,隱隱有幽冥界掠奪進化的影子。而公司派追求修仙工業化、技術專利,這種實用主義、效率至上的思維,又似乎與某個她還不瞭解的世界有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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