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九章：輿論譁然
上午十點，太陽完全升起，但城市的空氣像是凝固了。
我在圖書館的臨時實驗室裡調配藥材，仙鶴在旁邊幫忙用爪子研磨硃砂。手機在桌上不斷震動，訊息提示音幾乎連成一片。我沒看，但仙鶴瞥了一眼螢幕。
“三十七條新聞推送，都是關於王強的事。”仙鶴說，聲音難得的沒有戲謔，“標題都很驚悚。《修仙還是修死？首例修煉致死案震驚全國》《魔功橫行，下一個受害者會是誰？》《專家呼籲全面叫停民間修煉》。”
我把研磨好的雄黃粉倒入小瓷碗，加入浸泡過晨露的菖蒲汁，用玉杵順時針攪拌。碗裡的液體從渾濁變得清澈，泛出淡淡的金色。
“陳建國那邊有什麼訊息？”我問。
“三百人己經集中到市立第三醫院，醫院對外宣稱是‘修煉副作用排查免費體檢’，暫時穩住了局面。但家屬那邊不好交代，有些人開始鬧了。”仙鶴頓了頓，“蘇曉發來訊息，她找到顧臨淵了。那傢伙躲在城西一家奶茶店裡，正在除錯一款新品，叫‘血魔之吻’，說是用火龍果和覆盆子調的。”
“他倒是悠閒。”我手上動作不停，但腦子裡己經在計算各種藥材的比例，“讓他立刻過來，我需要他幫忙分析血種結構。”
“他說十分鐘後到，順便帶幾杯新品給我們嚐嚐。”
我沒接話，把攪拌好的藥液倒進一個巴掌大的小銅爐裡，點燃下面的酒精燈。火焰是藍色的，我往裡撒了一小撮硫磺粉，火苗瞬間變成青白色，溫度急劇升高。
手機又響了。這次是視訊通話，陳建國的臉出現在螢幕上，背景是醫院的走廊，人來人往，一片嘈雜。
“林晚，事情有點失控。”他臉色很難看，聲音壓得很低，“王強的死亡照片被人傳到網上了，打了碼，但能看出大概。現在網上分兩派，一派要求立即禁止所有修煉，一派說這是個案，不能一棍子打死。兩邊在社交媒體上吵翻天了，還約了線下集會，就在市中心的廣場，下午兩點。”
“官方立場呢？”
“上面還在開會，意見不一。安全部門傾向暫停一切民間修煉活動，集中管制。但科學院那邊認為這是技術問題，應該加強引導和規範，而不是一刀切。”陳建國揉了揉眉心，“我的壓力很大。醫院這邊三百人，雖然集中了，但安全措施不夠。如果兇手真的來收割，我們未必擋得住。”
“化血丹只能壓制，不能根除。”我說，看著銅爐裡的藥液開始冒泡，“我正在改進藥方，但需要時間。至少還要兩天。”
“我們沒有兩天了。”陳建國苦笑，“剛剛接到報告，東城區那個獨居老人的身份確認了，是退休教師，姓趙，六十八歲。社群的人說他上個月開始修煉，說是能強身健體，延年益壽。現在……”
他沒有說完，但意思很明顯。一個孤寡老人，修煉是為了多活幾年，結果死得不明不白，還成了乾屍。這訊息如果傳出去，輿論會更炸。
“李秀英那邊有線索嗎？”
“沒有。她租的房子是空的，鄰居說昨天下午看到她急匆匆出門，說要去接女兒放學。但她女兒住校，根本不需要接。我們調了監控，她上了一輛白色麵包車，車牌是假的，之後就在城西那片老工業區消失了。”陳建國頓了頓，“還有孫小梅的母親張桂芳，也失蹤了。她最後出現是在市人民醫院門口，上了同一輛白色麵包車。”
“同一個人做的。”我盯著銅爐裡翻騰的藥液，氣泡越來越密集，“他在收集血種宿主，或者跟宿主有關的人。王強是血種節點，趙老師也是，李秀英是趙志強的妻子，張桂芳是孫小梅的母親。兇手的目標很明確:要麼是血種宿主本人，要麼是他們的首系親屬。”
“為什麼？”
“首系親屬血緣相連，情緒共鳴最強烈。”我解釋，這是從那些甦醒的陌生記憶裡得來的知識，“血道功法修煉到一定程度，可以透過血親之間的情感連線，增強血種的效果。簡單說，如果殺了宿主，再殺他的至親，收割到的能量會倍增。而且痛苦、恐懼、絕望這些負面情緒，是魔功最好的養分。”
陳建國沉默了幾秒:“你是說，兇手不只要殺這三百人，還要殺他們的家人？”
“如果條件允許，他會。”我關掉酒精燈，用鑷子夾起銅爐，把裡面的藥液倒進一個玻璃試管。液體呈琥珀色，清澈透明，在光線下泛著細微的光澤，“化血丹2.0，我加了淨心草和斷魂花，前者能淨化血氣，後者能切斷情感連線。但斷魂花有劇毒，用量必須精準到毫克，而且需要一味藥引。”
“什麼藥引？”
“施術者的血，或者沾染了他氣息的東西。”我說，“以毒攻毒，用同樣的血氣做引子，把血種從宿主體內‘釣’出來。但需要活捉兇手，或者至少拿到他新鮮的血。”
陳建國在那邊罵了一句髒話。
圖書館的門被推開了，顧臨淵走進來，手裡拎著三個奶茶杯。他還是那副閒散的樣子，黑色T恤，牛仔褲，頭髮隨意紮在腦後，但眼神很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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