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章：情感連線，人際關係
深夜十一點，奶茶店二樓的小會議室內，燈光慘白。
桌上攤開著三樣東西：那份翻譯稿，那塊青色玉簡，小李帶來的資料分析報告。我們西個人圍著桌子坐著，沒人說話，只有牆上掛鐘的滴答聲，和窗外偶爾傳來的車聲。
蘇曉終於打破了沉默：“所以，記憶稅的本質，是情感連線收割系統。而情感連線，是人際關係的基礎，是‘我’之所以是‘我’的基石。”
“不止如此。”小李指著平板上的資料圖，聲音有些發乾，“小憶的深入分析顯示，被收割的情感連線，會根據‘強度’和‘性質’分類。強度越高、性質越積極的情感連線——比如父母對子女的無條件愛，摯友之間的深厚情誼，愛人之間的深度依戀——被收割後轉化的能量‘品質’越高，對修仙界的‘補益’效果越好。”
“越愛，越容易被收割？”顧臨淵皺眉，“這什麼鬼設定。”
“不完全是‘愛’。”小李滑動螢幕，調出另一張圖表，“是所有強烈的情感連線。恨、嫉妒、恐懼，這些負面但強烈的情感連線，也會被收割，但轉化效率低，而且會產生‘雜質’，需要額外淨化。所以系統會優先收割正面、強烈的情感連線。”
我想起蘇曉的例子。她忘記了我們十年的閨蜜情誼，那是強烈、正面的情感連線。但她“記得”我救過她，那是一段被偽造的、帶有“恩情”色彩的單向連線——強度可能不低，但性質更復雜，轉化效率可能不如純粹的友誼。
“那為什麼有些人被收割的是不重要的人際關係？”我問，“比如有人只忘記了某個遠房親戚，或者某個不太熟的同學？”
“兩種可能。”小李說，“第一，系統在‘取樣’。就像做實驗，需要對照組，需要不同強度的樣本，來測試收割效率和後續影響。第二……”
他頓了頓，看向我：“第二，收割是隨機的，但‘遺忘’是偽裝的。實際上，情感連線被收割了，但系統用一段偽造的、強度較低的記憶覆蓋了空缺，讓你以為自己只是忘記了不重要的事。但那段被覆蓋的原始記憶背後的情感連線，己經被抽走了。”
細思極恐。
也就是說，即使你“只”忘記了一個遠房親戚，你失去的也不僅僅是那段記憶，還有你對那個親戚的所有情感——可能是淡淡的血緣牽掛，可能是童年時的一點溫暖回憶，可能是某種模糊的認同感。
而這些微小的情感，也被收割，轉化為能量，輸送到遙遠的、陌生的世界，維持那些文明的“存在”。
“這比我想象的更……系統化。”蘇曉的聲音很輕，“我以前在青雲宗時，知道有些邪修會抽取凡人的情緒煉功，但那是零散的，個人的。像這樣，全球範圍，系統化，偽裝成‘交易’的大規模收割……這是文明的犯罪。”
“而且是‘自願’的犯罪。”顧臨淵冷笑，“透過穿越的誘惑，讓人‘自願’付出記憶。但實際上，付出的是比記憶珍貴得多的東西。高明，真高明。”
“宗主在信裡說，他想改革。”我說，“他說這種收割有違天道，他想找新路。這是他個人的想法，還是青雲宗內部的共識？”
蘇曉沉默片刻，說：“我在青雲宗時，宗門內部確實有派系鬥爭。宗主青玄真人是溫和派，主張‘道法自然’，反對過度干預凡俗。但大長老一系是激進派，認為‘天地不仁’，為了宗門延續，可以犧牲他界。還有其他長老，有的中立，有的搖擺。”
“那這次派來的使者，會是誰的人？”顧臨淵問。
“不知道。”蘇曉搖頭，“但宗主既然派使者來，還給了禁忌知識，說明他在嘗試。使者可能是他的心腹，也可能是試探。甚至……可能是大長老一系的人，來摸清我們的底細，或者破壞談判。”
談判。
三天後的談判。
我們知道了記憶稅的真相，但對方知道我們知道多少？他們會給出什麼條件？我們能給出什麼籌碼？
“我們需要更多資訊。”我說，“陳局長那邊，玉簡和卷軸的完整翻譯什麼時候能出來？”
“明天上午。”小李說，“陳局剛發訊息，專家團隊在連夜工作，己經完成了80%。另外，卷軸的封印，蘇曉姐下午幫忙破除了第一層，但裡面還有更復雜的禁制，可能需要你的靈氣啟用。”
“我的靈氣？”
“卷軸上有青雲宗特有的認主禁制。”蘇曉解釋，“需要青雲宗弟子的靈氣才能完全啟用。我是劍修，劍氣太銳，可能損壞卷軸。你雖然轉世，但靈氣本質還是青雲宗的路子，而且你修為更高，更溫和。”
我點點頭：“明天我去試試。現在，我們需要搞清楚一個問題：如果我們拒絕繼續被收割，三千世界會怎樣？宗主說，他們是‘不得己而為之’，三千世界靈氣枯竭，文明將熄。這是真的，還是誇大其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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