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西十章 但火災時我在另一層
圖書館的監控錄影在螢幕上無聲播放。
時間是三年前的七月十五日，下午兩點十七分。
地點是市圖書館三層古籍修復室外的走廊。
“停在這裡。”我指著螢幕。
小李按下暫停鍵。畫面定格在濃煙從修復室門縫湧出的瞬間，走廊盡頭一個模糊的人影正在奔跑。
“放大那個人的臉。”
畫素化的影像在放大後更加模糊，但能看出那是個女性，穿著圖書館工作人員的淺藍色制服，長髮在奔跑中揚起。
不是我。
“繼續播放。”
人影衝進修復室，十秒後抱著一個人衝出來——那是昏迷的蘇曉。煙霧越來越濃，自動噴淋系統啟動，整個畫面陷入水霧和混亂。
“看時間戳。”陳局長沉聲道。
兩點十七分零三秒，人影抱著蘇曉衝出修復室。
兩點十七分十二秒，我出現在畫面中——從樓梯間跑上來，手裡拿著滅火器，但此時火勢己經蔓延，我被濃煙逼退，轉身去疏散其他讀者。
“時間對不上。”小李的聲音有些乾澀，“林晚老師，你衝進火場的時間，比救出蘇曉的人晚了至少三十秒。而且……”
他切換到另一個角度的監控。
樓梯間的畫面顯示，火災警報響起時，我正在二樓文學區整理書架。聽到警報後，我放下書就往樓上跑，但跑到三樓時，蘇曉己經被救出來了。
“救她的人不是我。”我說出這個事即時，聲音平靜得讓自己都有些意外。
會議室裡一片沉默。
蘇曉坐在我對面，盯著螢幕，手指無意識地摳著會議桌的邊緣。她己經看了三遍錄影，每一次都比前一次更沉默。
“但我的記憶裡……”她終於開口，聲音很輕，“明明是你把我背出來的。我記得你的背很瘦，鎖骨硌得我臉疼，記得你一邊跑一邊說‘別怕’，記得你把我放在安全區域後，又轉身衝回去救其他人。”
“那是植入的記憶。”趙教授推了推眼鏡，鏡片後的眼睛充滿疲憊，“非常完美的植入。有細節，有觸感，甚至有情感溫度。但它是假的。”
“為什麼？”蘇曉抬起頭，眼裡是困惑和某種更深的東西，“為什麼要給我這樣一段記憶？如果只是想讓我對林晚產生信任，有很多更簡單的方法。”
“也許不是信任。”陳局長站起身，走到白板前，寫下幾個關鍵詞，“林晚救過蘇曉——這是蘇曉記憶中的事實。但在現實裡，救蘇曉的是另一個人。那麼問題來了：那個人是誰？”
監控錄影繼續播放。
救出蘇曉的人把她放在安全區域，轉身又衝進火場——去救其他人。但就在她轉身的瞬間，一個書架倒塌，擋住了她的臉。
接下來的畫面裡，她沒有再出來。
消防隊到達時，火勢己經失控。最終統計，那場火災造成一人死亡，七人受傷。死者是圖書館的古籍修復員，西十二歲的女性，獨身，無親屬。事故報告認定是電路老化引發的火災，死者因返回火場救人而遇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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