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曉走到我另一側：“所以那些修仙文明，那些高維存在，他們要的就是這個？把人變成......行走的資料儲存器？”
“可能比那更糟。”我轉身面對他們，“還記得顧臨淵說的嗎？情感是高階能量。也許，我們產生的‘感受’本身，就是一種他們需要的資源。而為了高效收集，他們需要確保‘原料’的穩定性——沒有強烈情感起伏，平穩產出‘感受’的......”
“情感農場。”蘇曉吐出這個詞，聲音冰冷。
實驗室的門在這時滑開。陳建國局長走進來，手裡拿著一個平板，臉色比平時更嚴肅。
“剛開完跨部門會議。”他把平板放在桌上，上面是密密麻麻的圖表，“最新統計資料，全球己經有超過八千萬人經歷過三次以上穿越。其中，37%報告了‘人際關係質量下降’。15%經歷了離婚或親密關係破裂。而心理諮詢中，描述‘情感疏離’、‘無法感受愛’、‘對一切漠然’的案例，在過去六個月增加了430%。”
他抬起頭，目光掃過我們每個人的臉。
“這不是個體問題，這是文明層面的慢性死亡。如果我們所有的愛、牽掛、羈絆都被這樣一點點剝離，一百年後，人類會變成什麼樣子？”
沒有人回答。
因為我們都知道答案。
會變成完美的、高效的、理智的、空洞的——
——資料庫。
“記憶銀行必須加快進度。”我聽到自己的聲音說，平靜得讓我自己都意外，“我們要在更多人變成第14號案例之前，給他們一個選擇。一個保留‘為什麼愛’、‘為什麼在乎’、‘為什麼活著’的選擇。”
小李點點頭，手指己經在鍵盤上敲擊。
蘇曉的手按在劍柄上——這是她前世緊張時的習慣動作。
趙教授重新看向那些波形圖，眼神里有種學者面對難題時的專注，也有種人類面對同類苦難時的沉重。
陳局長收起平板：“上面己經批准了‘記憶保護法’草案。下週提交審議。但法律需要技術支撐——你們的記憶銀行，什麼時候能投入使用？”
小李看了看進度條：“原型機己經可以穩定執行24小時。但要量產，至少還需要三個月。要覆蓋全球......”
“我們沒有三個月了。”我打斷他，“下個月就是第九個穿越日。按照現在的曲線，那天會有超過10%的人成為‘三次以上穿越者’。其中至少三分之一，會開始出現明顯的情感平整化症狀。”
我看著實驗室裡這些我信任的人——蘇曉，我認識了十年的閨蜜，她正在和另一個自己融合。趙教授，三個月前還是陌生學者，現在和我們一起面對這個瘋狂的世界。小李，那個總能把不可能變成可能的程式設計師。陳局長，代表著一個龐大系統對我們的支援。
“我們要在三十天內，做出第一個可用的版本。”我說，“不需要完美，只要能用。先給最需要的人——那些己經穿越七次、八次的人，那些站在懸崖邊上的人。”
蘇曉問：“如果失敗了呢？”
“那就告訴他們真相。”我看著窗外漸深的夜色，“告訴他們每一次穿越在帶走什麼。讓他們自己選擇——是冒著失去‘感受’的風險繼續，還是保留為人的溫度停下來。至少......給他們選擇的權利。”
“這可能會引發恐慌。”陳局長提醒。
“不，這會引發覺醒。”我轉身面對他，“人類在面臨真正的失去時，才會知道珍惜什麼。而我們要做的，是在他們失去到無法挽回之前，把珍惜的機會遞到他們手裡。”
實驗室裡的空氣在沉默中凝固了幾秒。
然後，小李的鍵盤聲重新響起，比剛才更急促。
蘇曉鬆開劍柄，開始檢查她帶來的幾塊玉簡——那些來自青雲宗的、關於神魂保護的秘法。
趙教授坐回控制檯前，調出新的資料模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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