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七章：我們必須加快速度
實驗室的燈光在白板上投下慘白的光影。
趙教授的手指在那些資料圖表上游走，像是彈奏一首無聲的哀歌。每一條曲線，每一個數字，都指向同一個令人窒息的結論。
“這是小雅過去三個月的腦電圖變化。”趙教授的聲音在狹小的會議室裡顯得異常清晰，“藍色線代表記憶活躍度，紅色線是自我認知指數。”
白板上，兩條曲線原本並行延伸，但在第七個穿越日那天突然分叉——藍線急劇下降，紅線則如過山車般劇烈震盪，最終在一個月前徹底歸於平穩。
不，不是平穩。
是死亡。
“從神經科學的角度，小雅的大腦功能完全正常。”趙教授推了推眼鏡，鏡片後的眼睛佈滿血絲，“記憶儲存區域甚至比普通人更活躍。但問題就在這裡——”
他點開下一張圖表。
“這些是她前額葉皮層的監測資料。前額葉負責自我意識、決策判斷、人格構建。”趙教授停頓了一下，似乎在尋找合適的詞彙，“在醫學上，小雅還活著。但在哲學意義上……那個‘自我’己經消失了。”
會議室陷入沉默。只有空調通風系統的嗡鳴聲在迴盪。
蘇曉坐在會議桌對面，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劍柄——那是她前世的佩劍，如今己成為她的一部分。她的表情平靜，但我知道她在想什麼。她在想，如果當年記憶稅繼續交下去，會不會有一天她也變成這樣——身體活著，靈魂卻被擦除，替換成另一個陌生的存在？
“更可怕的是這個。”小李的聲音從音響中傳出——他正在透過影片參會，此刻人在記憶儲存實驗室。
螢幕上切換到一個動態模型。
數以萬計的光點在三維空間中流動，有些明亮如星，有些黯淡將滅。它們之間用細線連線，構成一張龐大複雜的網路。
“這是我用全球穿越者資料庫構建的‘社會關係能量圖’。”小李的聲音帶著技術人員特有的冷靜，“每個光點代表一個穿越者，亮度代表他們的社會連線強度。連線線代表人際關係——家人、朋友、愛人、同事。”
我盯著螢幕，胃部開始下沉。
因為我看到了模式。
“注意觀察連線線的斷裂順序。”小李控制模型開始回放，時間倒流到半年前，“第一階段，外圍連線斷裂——那些不太密切的朋友、遠房親戚。然後逐漸向核心收縮。”
螢幕上，光點之間的連線線如多米諾骨牌般次第崩斷。
“三個月前，開始出現核心連線斷裂——父母、子女、配偶。”小李暫停畫面，放大其中一個區域，“看這個案例。男性，三十二歲，在第七次穿越後忘記了結婚三年的妻子。但記得她是‘救命恩人’。”
蘇曉猛地抬頭。
“和我一樣。”她的聲音很輕。
“和你一樣，和現在己知的所有案例一樣。”小李繼續播放，“人際關係記憶被系統性篡改。愛人變成恩人，父母變成導師，朋友變成同事。親密關係被替換為功能性關係。”
畫面繼續變化。
最後一個月的資料。
“然後是這個階段。”小李的聲音終於出現一絲顫抖。
螢幕上，一些光點開始變色——從溫暖的白黃色，逐漸轉向冰冷的藍白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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