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西十六章：他忘了自己是男人
監控畫面裡，那個叫周明的男人正坐在審訊室，表情平靜得不像一個剛經歷過記憶紊亂的人。
“他說他叫什麼？”我問陳局長。
“周明，三十五歲，己婚，有個七歲的女兒。”陳局長把檔案推過來，“第八次穿越回來後第三天，他開始出現認知錯亂。先是覺得自己應該穿裙子，然後要求妻子叫他‘周敏’，昨天——”
他頓了頓。
“昨天他對著鏡子尖叫，因為鏡子裡是個男人的臉。”
我翻看著周明的穿越記錄。八次穿越，他去過三個不同的修仙界，帶回了西部功法，支付了八次記憶稅。檔案上寫著：遺失記憶包括高中同學姓名、大學初戀長相、以及——
“他忘了女兒出生那天的細節。”我說。
“不止。”陳局長壓低聲音，“他忘了自己是父親。理智上知道有個女兒，但情感上，他覺得那是別人的孩子。”
審訊室的單向玻璃後面，我和陳局長看著周明。他坐得很端正，雙手放在桌上，指甲塗著紅色的指甲油——那是他自己畫的，用的是女兒的水彩筆。
“我想見我的丈夫。”他對面前的警官說，聲音輕柔，“但我不認識鏡子裡那個人。”
“你怎麼稱呼自己？”警官問。
“周敏。”他毫不猶豫地回答，“我一首叫周敏。我有丈夫，有個女兒，我是個女人。”
警官看了監控一眼，繼續問：“那你記得自己是怎麼來到這裡的嗎？”
“我來做檢查。”周明——或者說周敏——微笑著說，“我總覺得身體不對勁，好像有個人住在裡面，每天早上照鏡子都會嚇一跳。”
“什麼人？”
“一個男人。”周敏皺起眉，“一個叫周明的男人。他應該是我的丈夫，但我不確定。我覺得他在偷看我的人生。”
我深吸一口氣。
“這是第幾例？”我問陳局長。
“全國範圍內，第十七例。”陳局長說，“全球統計的話，己經超過兩百例。而且增長速度在加快。”
“規律呢？”
“全部是高頻穿越者。”陳局長調出資料，“穿越次數超過五次的人，出現記憶重構的機率大幅上升。他們不僅丟失記憶，還會產生錯誤的自我認知。”
“不是錯誤。”我糾正他，“是被植入的。”
陳局長看著我，等我說下去。
“記憶稅不只是刪除。”我走到白板前，畫出穿越機制示意圖，“它是在改寫。你以為只是拿走了某些記憶，但實際上，它在那個空缺的位置填充了別的東西。”
“什麼東西？”
“實驗需要的樣本。”我說，“還記得我之前提過的假設嗎？穿越是三千世界的實驗，目的是收割情感能量。但情感需要載體，需要有一個‘自我’來體驗。”
我指著周明的檔案：“如果他不再認為自己是他，那他曾經擁有的情感連線就會斷裂。妻子對他的愛、女兒對父親的依賴、同事對他的信任——所有這些情感，都會變成無主的能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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