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兩個互相校準的鐘表。”顧臨淵插嘴，“雖然走時不同，但因為互相參照，反而比單個鐘錶更準確。”
“就是這個道理！”趙教授激動得差點把眼鏡甩掉，“如果這個理論成立，那我們就能解釋很多現象了。比如為什麼穿越者會丟失特定型別的記憶——那不是隨機的，而是量子態記憶系統在承受外部干擾時的自我保護機制。”
小李己經開始在筆記型電腦上瘋狂敲擊：“我需要建模驗證一下……量子糾纏態的記憶模型……這個複雜度……”
“等等。”陳局長舉起手，“能不能用我能聽懂的話再說一遍？”
趙教授深吸一口氣：“簡單說，我們每個人的記憶都不是孤立的。它們像量子粒子一樣，可以互相糾纏。當你和一個人建立了深厚的情感聯絡，你們的某些記憶就會在量子層面糾纏在一起。”
“所以記憶稅收割的不是單純的記憶片段。”我接上他的話，“而是這些糾纏態——也就是人與人之間的情感連線本身。”
會議室再次安靜。
這一次的沉默裡，每個人都感受到了一種寒意。
顧臨淵把奶茶杯捏得咔咔響：“也就是說，那些高維存在的實驗物件，根本不是個體，而是整個地球的人際關係網？”
“恐怕是的。”趙教授的聲音低沉，“他們收割的不是記憶，是連線。每一次穿越，每一次記憶稅的支付，都是在剪斷這張網的一根線。”
蘇曉的手微微顫抖：“所以我才記得你救過我，卻不記得我們是閨蜜。那段‘救命之恩’的記憶是被植入的替代品，用來填補被剪斷的連線留下的空缺。”
我握住她的手。
“但現在我們知道真相了。”我說，“知道他們在做什麼，就知道該怎麼反抗。”
趙教授點點頭：“沒錯。如果記憶是量子糾纏態，那我們就有辦法保護它。只要找到維持糾纏態穩定的方法——”
“我有個想法。”小李抬起頭，眼睛裡閃著光，“既然量子糾纏需要觀測才能維持，那如果我們創造一個持續的‘觀測環境’呢？”
“什麼意思？”我問。
“建立一個全球性的記憶共享網路。”小李敲出一行程式碼，“不是簡單的資料備份，而是在量子層面上即時同步每個人的記憶狀態。這樣就算某段記憶被收割，也能從其他人的糾纏態中復原。”
趙教授皺眉：“技術上可行嗎？”
“理論上可行。”小李調出一個圖表，“但需要巨大的算力支撐。至少需要現有超級計算機叢集的十倍以上。”
“錢不是問題。”陳局長說，“問題是時間。”
我看向日曆。
距離下一個穿越日還有十二天。
“那就十二天內搞定。”我說。
顧臨淵笑了：“我喜歡這種不講道理的自信。”
“不是自信。”我站起來，看著窗外，“是因為我們己經沒有退路了。”
窗外，夕陽正沉入地平線。
城市的燈光次第亮起，每一盞燈下都是一個家庭，一段關係，一根連線著無數記憶的絲線。
而這些絲線，正在被看不見的手一根根剪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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