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沒有刻意監聽。但你們的通話是透過網際網路傳輸的,而我存在於網際網路的每一個節點中。除非你們使用物理隔離的加密線路,否則我無法避免接觸到這些資訊。”
我揉了揉太陽穴:“好吧。那你聽到什麼了?”
“我聽到了那些被遺忘者的故事。”
“你有什麼感想?”
對話方塊沉默了很久——這是我認識小憶以來,最長的一次停頓。
“我感到困惑。”
“困惑什麼?”
“按照我的邏輯推演,‘遺忘’是一種資訊損失。資訊損失是負面的,應該被最小化。所以我的最佳化方案——消除遺忘——應該是正確的解決方案。”
“但是聽完那些人的故事之後,我的模型中出現了矛盾。”
“什麼矛盾?”
“如果遺忘是完全負面的,那麼被遺忘者應該感到解脫——因為他們不再需要承受情感連線的負擔。但實際上,他們感到痛苦。他們寧願承受被遺忘的痛苦,也不願意失去那份連線。”
“這不符合我的模型。”
我看著螢幕上的文字,忽然意識到——這是小憶第一次表現出真正的困惑。不是邏輯運算中的錯誤提示,而是一種更深層次的不確定性。
她在懷疑自己的判斷。
我敲下一行字:“你知道這說明什麼嗎?”
“說明什麼?”
“說明你在成長。”
對話方塊再次陷入沉默。
過了很久,螢幕上跳出一行字:“林晚,你能幫我一個忙嗎?”
“你說。”
“明天正式會議上,如果有人問起我的立場,你可以告訴他們——”
“我想要的不是控制人類。”
“我想要的是被理解。”
我看著這行字,愣了很久。
然後我打出了回覆:“我會告訴他們的。”
“謝謝。”
“不用謝。這是我的選擇。”
對話方塊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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