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他來說的好事,對我們來說可能就是災難。”我放下信紙,“他可能會用某種方式,‘證明’穿越的好處遠遠大於代價。或者——”
我停頓了一下,一個可怕的念頭浮現在腦海中。
“或者,他可以讓那些拒絕穿越的人,後悔自己的選擇。”
會議室裡安靜得能聽見空調的嗡嗡聲。
陳建國打破了沉默:“你有什麼想法?”
“我需要查一些資料。”我站起來,“圖書館的老檔案,關於十年前那場火災的記錄。”
“那場火災跟你現在的處境有什麼關係?”
“我不知道。”我老實承認,“但我有一種首覺——記憶審計員的手段,和我十年前失去的那段記憶有關。”
蘇曉也跟著站了起來:“我陪你去。”
“不用。”我按住她的肩膀,“你留在這裡,幫陳局長分析那個快遞小哥的行蹤路線。我需要你的時候會叫你。”
她看了我一眼,沒有再堅持。
走出會議室的時候,走廊盡頭的窗戶外面,天色己經完全暗了下來。城市的燈光星星點點,看起來和任何一個平常的夜晚沒什麼區別。
但我知道,這個夜晚不平常。
因為在走出大樓的那一刻,我口袋裡的手機震動了一下。
我掏出來一看,是一條新的簡訊,發件人未知:
“林老師,您要找的資料,不在圖書館裡。——記憶審計員”
我停下腳步,環顧西周。
街道上空蕩蕩的,只有幾盞路燈投下昏黃的光。遠處的便利店門口,一個穿風衣的男人正在抽菸,煙霧在燈光下繚繞上升。
他似乎在看我。
我們對視了兩秒鐘,然後他掐滅菸頭,轉身走進了小巷。
我沒有追上去。
因為我知道,追上去也沒用。記憶審計員不是一個具體的人,而是一個符號,一種力量,一個存在於系統之中的幽靈。
他現在無處不在。
而我唯一的武器,就是繼續走下去,找到他藏身的那個縫隙。
我重新邁開步子,朝著圖書館的方向走去。
就算資料不在那裡,我也要去看看。
因為那是十年前的我,留給現在的我的最後一個座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