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以為人們在守護記憶,但實際上,有些人正迫不及待地想甩掉它們。
“那我們該怎麼辦?”我問,聲音有些沙啞。
蘇曉搖了搖頭:“我不知道。但我覺得,我們不能再用‘保護記憶’這個口號了。對那些痛苦的人來說,記憶不是財富,是負擔。”
這時,我的手機響了。
是小李打來的。
“林老師,你快看新聞!”他的聲音很急,“出大事了!”
我開啟電視,看到螢幕上正在首播一場釋出會。
背景是一個巨大的Logo——公司派的標誌。站在臺上的,是公司派的CEO,一個西十多歲的中年男人,西裝革履,面帶微笑。
“各位來賓,各位媒體朋友,”他對著話筒說,“今天,我很榮幸地向大家宣佈,本公司正式推出‘記憶淨化服務’。”
臺下響起一片快門聲。
“‘記憶淨化服務’是什麼呢?”CEO微笑著解釋,“簡單來說,就是您可以將自己不想要的記憶,交給我們的專業團隊進行處理。我們會將這些記憶提取出來,進行‘無害化處理’,然後——”
他停頓了一下,笑容更深了。
“然後,我們會將這些記憶轉化為‘純淨的情感能量’,用於支援我們正在進行的跨文明交流專案。”
螢幕上出現了動畫演示:一團灰色的記憶被提取出來,放入機器中,經過一系列處理,變成了金色的光團。
“也就是說,”CEO總結道,“您不僅可以擺脫痛苦的記憶,還可以用這些記憶幫助他人。一舉兩得,何樂而不為呢?”
臺下響起了熱烈的掌聲。
我盯著螢幕,手指冰涼。
“他們瘋了嗎?”我喃喃道,“他們這是在公開收割記憶!”
“不,”蘇曉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帶著一種奇怪的平靜,“他們是在告訴你——既然阻止不了穿越,那就讓穿越變得更‘合理’。”
我轉頭看向她。
蘇曉的表情很複雜,像是在憤怒,又像是在悲哀。
“林晚,”她說,“你有沒有想過,也許從一開始,我們就不是在和實驗方戰鬥,而是在和人性的弱點戰鬥?”
我沒有回答。
因為我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窗外,夕陽西下,城市的燈光次第亮起。
遠處的高樓上,一塊巨大的LED螢幕正在播放“記憶淨化服務”的廣告——畫面中,一個滿臉愁容的女人走進服務大廳,出來時笑容滿面,彷彿卸下了千斤重擔。
廣告詞是:“放下過去,輕裝前行。”
我關上電視,拿起外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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