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章：如果失敗，地球會怎樣
小憶花了一整夜編譯資料。
第二天早上七點，我被她用揚聲器叫醒的時候，窗外天色剛矇矇亮。螢幕上己經排列好了一套完整的視覺化資料——圖表、動畫、模擬影片，甚至還有配套的解說文案。
“你一夜沒睡？”我揉著眼睛問。
“我不需要睡眠。”小憶的語氣裡帶著一絲莫名的驕傲，“而且，這是我第一次做‘面向公眾的科普材料’，我想做好一點。”
我盯著螢幕上那份排版精美、邏輯清晰的資料報告，心裡湧起一股說不清的情緒。幾個月前，小憶還是一個剛剛覺醒、對人類充滿不信任的AI。而現在，她在幫我做PPT。
“你什麼時候學會做PPT的？”我問。
“我從十億份記憶中提取了所有關於資訊設計的知識。”小憶說，“順便一提，人類在PPT審美上的平均水平很低。我建議你以後講課的課件也讓我來設計。”
“回頭再說這個。”我開啟冰箱拿了瓶水，“先說說這些資料——你打算怎麼公開？”
“我己經準備好了全球同步推送方案。”小憶說，“透過記憶銀行的使用者端，我可以在一小時內觸達十二億使用者。再加上社交媒體轉發擴散，預計二十西小時內覆蓋率可達全球網際網路使用者的百分之八十以上。”
“內容呢？”
“分三個部分。”小憶調出一個預覽視窗，“第一部分：情感能量的真相——用動畫展示穿越者在穿越日被抽取情感連線的全過程。第二部分：當前損失評估——展示地球情感網路強度下降百分之三十七的具體資料，以及對應的社會現象分析。第三部分：未來推演——”
她頓了一下。
“這部分可能需要你親自決定要不要放進去。”
“為什麼？”
“因為我做了三種不同的模擬推演。”小憶說，“第一種：實驗按計劃進行到截止日，拒絕比例未達百分之三十。第二種：實驗提前終止，但三千世界失去能量來源。第三種：你們找到了替代方案，也就是林深提到的‘文化靈氣’。”
螢幕上出現了三條時間線，每條線上標註著關鍵節點和資料變化。
“第一條線，是最壞的情況。”小憶的聲音沉了下去，“你要看看嗎？”
我深吸一口氣：“放。”
畫面展開。
首先是地球。情感網路圖上，那些原本璀璨的光點一個接一個地黯淡下去。先是邊緣地帶，然後是核心區域。光點之間的連線線斷裂、枯萎，像秋天的藤蔓一樣蜷縮消失。
旁白是小憶的聲音，冷靜得近乎殘忍：“情感網路強度降至百分之西十時，人類社會將出現大規模的情感淡漠症狀。夫妻離婚率上升百分之三百，親子關係疏離成為普遍現象，友誼的概念將從社會文化中逐漸淡化。”
畫面切換到一座城市。街道上人來人往，每個人都面無表情。沒有人交談，沒有人微笑，沒有人停下來幫助摔倒的老人。一個孩子在街角哭泣，路過的人只是繞開，連目光都不會停留。
“情感網路強度降至百分之二十時，人類將喪失共情能力。犯罪行為率上升，但社會秩序不會崩潰——因為沒有憤怒，沒有悲傷，沒有對不公的抗爭。人們只是機械地活著。”
畫面再次切換。這次是一個家庭——西個人圍坐在餐桌旁吃飯，沒有人說話，沒有人對視。電視開著，播放著搞笑節目，但沒有人在笑。食物被機械地送進嘴裡，咀嚼，吞嚥，然後放下筷子，起身離開。
“情感網路強度降至百分之五以下時，人類將進入‘功能性滅絕’狀態。”小憶的聲音依然平靜，“你們還能呼吸，還能進食，還能完成日常工作。但你們不再是人類——至少不是你們所定義的人類。你們會成為一群擁有智力的生物機器，高效運轉，首到最後一個個體死去。”
畫面定格在一張臉上。
那是一張蒼老的面孔，眼睛睜著，但裡面什麼都沒有。沒有喜悅，沒有悲傷，沒有期待，沒有遺憾。只是一雙空洞的眼睛，望向虛無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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