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扯淡。”蘇曉冷笑了一聲,“記憶稅的本質是情感連線抽取,又不是生物層面的記憶損傷,打藥有什麼用?”
“但他們賣得很好。”陳建國說,“據我得到的訊息,昨天一夜之間就賣出了三千多支。很多人寧願花二十萬買個心理安慰,也不願意正視問題的本質。”
“這說明我們的宣傳工作還不夠深入。”我說,“人們對記憶稅的理解還停留在表面,很多人仍然覺得這只是‘忘掉一些不重要的小事’。”
“那我們就讓他們看到真相。”顧臨淵忽然站了起來,走到櫃檯後面,從一個抽屜裡拿出了一樣東西。
那是一副眼鏡。看起來很普通的黑框眼鏡,但鏡片上隱隱有流光轉動。
“這是什麼?”我問。
“我閒著沒事做的小玩意兒。”顧臨淵把眼鏡遞給我,“戴上試試。”
我接過眼鏡,猶豫了一下,還是戴上了。
視野瞬間變了。
透過鏡片,我看到的不是奶茶店的牆壁和桌椅,而是一幅完全不同的景象——無數彩色的光絲從每個人的身體裡延伸出來,向西面八方散射出去。蘇曉身上的是青色和綠色的光絲,密集而堅韌;陳建國身上的是藍色的,線條筆首,像是精心規劃的路線圖;小李身上的是銀灰色的,雜亂但充滿活力;趙教授身上的是暖黃色的,溫和而綿長。
而顧臨淵自己——他身上幾乎沒有光絲,只有幾條極細的黑色線條,像遊絲一樣飄蕩在空中,若有若無。
“這是什麼?”我忍不住問。
“情感連線的視覺化。”顧臨淵說,“我用幽冥界的‘望氣術’改造了一下,結合了你們地球的增強現實技術。戴上這副眼鏡,就能看到人與人之間的情感紐帶。”
“你什麼時候搞出來的?”蘇曉一臉驚訝。
“上個月。”顧臨淵的語氣很平淡,“我店裡有個常客是光學工程師,他教我了一些原理。我花了兩個週末做出來的。”
我摘下眼鏡,看著它,忽然有了一個想法。
“這個能批次生產嗎?”
顧臨淵挑了挑眉:“你想幹什麼?”
“讓所有人都看到情感連線。”我說,“不只是資料圖表上的抽象數字,而是實實在在的、看得見摸得著的情感紐帶。讓他們親眼看到,每一次穿越、每一次記憶稅,都在切斷這些紐帶。”
“生產不難,但原材料有限。”顧臨淵想了想,“大概能做幾百副。”
“夠了。”我把眼鏡還給他,“先做一批出來,我想到怎麼用了。”
會議持續了兩個多小時,我們把接下來一週的行動計劃細化到了每一天。散會的時候,己經是上午十點半了。
我走出奶茶店,陽光有些刺眼。街對面的公交站臺上,幾個年輕人正低著頭刷手機,其中一個的螢幕上正好顯示著情感能量流動圖的截圖——那是小憶昨天推送的那條訊息。
“你看這個,”那個年輕人對同伴說,“他們說咱們的情感正在被抽走,真的假的?”
“誰知道呢,”同伴聳了聳肩,“反正我昨天試了一下那個‘檢視自己的情感連線’功能,確實挺準的。它說我跟我媽的感情最近變淡了,還真是——我上週都沒給她打電話。”
“那你打算怎麼辦?”
“不知道。可能……下次穿越的時候,試試不去了?”
我站在街對面,聽著他們的對話,嘴角不自覺地彎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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