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實際上你能做到。”我看著他的眼睛，“你是高維文明的研究生，你的畢業論文是關於這個實驗的。如果你都不能打通這條傳輸通道，那整個三千世界就沒有人能做到了。”
他沉默了很長時間。
“我需要三天。”他終於說。
“你有一天半。”
“一天半？”
“後天晚上八點，《創造101仙子》第一期必須上線。”我說，“這是我們打響反擊的第一槍。如果錯過了這個視窗期，實驗方就有時間調整策略，反向流動的增長勢頭就會被壓制。”
林深張了張嘴，又閉上，然後深吸一口氣：“一天半就一天半。但我需要兩個人幫忙——小李和蘇曉。小李幫我搭建編碼協議，蘇曉幫我保護裝置不被靈氣干擾。”
“蘇曉沒問題。”我說，“小李那邊我去說。”
我轉身要走，林深叫住了我。
“林晚。”
我回頭。
他猶豫了一下，說：“你知道這件事如果成功了，意味著什麼嗎？”
“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三千世界和地球之間，將建立起第一條真正的資訊高速公路。”他的語氣很輕，但每一個字都很重，“不再是透過穿越者帶回來的碎片化資訊，不再是依靠記憶稅的被動傳輸——而是即時的、雙向的、不受限制的文化流通。一旦這條通道建立起來，就再也關不掉了。”
我看著他，忽然明白了他在擔心什麼。
“你怕實驗方會干預？”
“我怕的不是實驗方。”他說，“我怕的是我們自己。資訊流通從來都是一把雙刃劍。我們能輸出的不只是美好的東西——那些混亂的、醜陋的、有害的資訊也會跟著一起流過去。到時候，我們真的準備好承擔這個責任了嗎？”
我沒有立刻回答。
我想起那些在靈訊論壇上留言的修仙界讀者，他們說“原來地球人也需要跟家人報備行程”，說“想到這一點，突然覺得那些被記憶稅拿走的記憶沒那麼遙遠了”。
他們看到的，是我們最普通、最日常的一面。
但如果他們看到的不只是這些呢？如果他們看到了網路暴力、看到了仇恨言論、看到了那些我們自己都沒能解決的問題呢？
“我們不需要準備好所有答案才能開始。”我說，“我們只需要確保，在開啟這扇門的同時，我們有足夠的善意和誠意去面對隨之而來的所有問題。”
林深看著我，嘴角微微動了一下，像是想笑，又像是想嘆氣。
“你知道嗎，”他說，“有時候我覺得你根本不像是這個時代的人。”
“什麼意思？”
“你說話的方式，你思考問題的角度——你不像是一個圖書管理員，更像是一個……怎麼說呢，一個己經活了很多輩子的人。”
他的話讓我心裡微微一顫。
我沒有接話，轉身走出了工作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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