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機是個本地華人，不會說普通話，但英語很流利。他把我們送到距離度假村大約兩公里的地方，指了指前方的一條小路：“沿著這條路走到底，就是那個度假村。不過那裡己經荒廢很多年了， locals都說那裡不乾淨。”
“不乾淨？”
“鬧鬼。”司機壓低聲音，“有人說晚上能聽到哭聲。還有人說自己在那裡看到了不存在的人。”
我和蘇曉對視一眼。
“謝謝提醒。”蘇曉遞給司機一筆小費，“你先回去吧，不用等我們。”
司機接過錢，欲言又止，最後還是開車走了。
我們沿著小路往前走。路兩邊是茂密的熱帶植被，空氣中瀰漫著潮溼的泥土味和海水的鹹腥味。走了大約十分鐘，眼前豁然開朗——
一座巨大的度假村出現在月光下。
看得出來，這裡曾經很豪華。歐式風格的建築群環繞著一個巨大的游泳池，池水己經乾涸，池底鋪滿了落葉和淤泥。主樓的玻璃幕牆碎裂了大半，在月光下反射著破碎的光芒。
“小憶給的定位在哪裡？”我問。
蘇曉看了看手機：“在主樓的地下室。”
我們小心翼翼地穿過廢棄的庭院，推開主樓搖搖欲墜的大門。大廳裡一片狼藉，到處是倒塌的傢俱和厚厚的灰塵。空氣中瀰漫著一股黴味，夾雜著某種說不清的腥甜氣息。
“小心腳下。”蘇曉提醒道。
我低頭一看，地上有一些奇怪的痕跡——像是某種液體乾涸後留下的印記，顏色暗紅，蜿蜒著伸向大廳深處。
“這是……血？”
蘇曉蹲下來，用手指沾了一點，放在鼻子前聞了聞：“不是血。是某種植物汁液。”
“植物？”
“嗯。”蘇曉站起來，“看來這裡不止我們來過。”
我們循著痕跡走到大廳盡頭，找到一扇通往地下室的門。門半掩著，門縫裡透出微弱的燈光。
蘇曉拔出隨身攜帶的短劍，對我做了個“跟在後面”的手勢，然後輕輕推開門。
樓梯很長，燈光來自地下室的盡頭。我們一步一步往下走，每一步都伴隨著木梯咯吱咯吱的響聲。
走到樓梯底部，眼前的景象讓我愣住了。
地下室很大，大約有兩百平方米。中央擺著一張長桌，桌上放著十二盞油燈。燈光搖曳，照亮了圍坐在桌邊的十二個人——
正是那些失蹤的家庭成員。
他們閉著眼睛，一動不動，像是睡著了一樣。每個人的額頭上都貼著一張黃色的符紙，上面畫著複雜的符文。
而在長桌的另一頭，站著一個人。
那人穿著一件黑色的斗篷，兜帽遮住了大半張臉，只露出一截蒼白的下巴。
“歡迎。”那人開口了，聲音低沉而沙啞，“我等你們很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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