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芮然冷冷看著周瑤，嗓音壓得很低：
“當初是我找趙總為醫院引進了全國唯一一臺測癌儀，這家醫院才成為三甲醫院才能得以上市，現在憑你一個小小的醫生也想開除我？”
這話說得不急不慢，每個字都往周瑤臉上拍。
但周瑤不吃這套。她歪著頭，眉眼間掛著那種贏家才有的從容。那種表情林芮然太熟悉了——從小到大，周瑤每次從她手裡搶走什麼東西的時候，都是這副嘴臉。
“林芮然，你別忘了我爸才是這家醫院的院長，而你就算再怎麼為醫院出力，也永遠都只是一個為我們打工的牛馬。”
牛馬。
林芮然在心裡把這兩個字嚼了一遍。周瑤用得倒是順嘴。五年前她進這家醫院的時候，周瑤還跟在她後面喊林姐姐，問她術後護理方案怎麼寫。轉眼之間，牛馬了。
不過這也正常。周家父女圖的是什麼，她比誰都清楚。
“為了徹底取代我巴結上許家，你們還真是費心了。”
林芮然沒什麼情緒波動，就那麼說出來，跟在陳述一件天氣預報一樣。
周瑤的笑容收了收，又很快掛回去：
“既然你都知道了，就趕緊收拾東西滾蛋吧。”
走廊裡安靜了兩秒。
林芮然沒動。低頭看了一眼地上，然後她手指捏住病歷邊緣，乾脆利落地一抽。
周瑤沒防備，腳下一滑，整個人往後踉蹌了好幾步，差點一屁股坐在地上。
她扶住牆才穩住，回頭看林芮然的時候臉都白了。但林芮然已經不看她了。
撿起的病歷被拍平，夾回臂彎裡。林芮然站直身體，下巴微抬，居高臨下掃了周瑤一眼。
“很快，你們就會求著我回來。”
說完這句話，林芮然轉身走了。
周瑤還杵在原地，她盯著林芮然的背影，想說點什麼狠話找補回來，張了張嘴，一個字沒蹦出來。
林芮然懶得回頭確認周瑤什麼反應。走出幾步之後，她從白大褂口袋裡掏出手機，翻到通訊錄，找到趙程的號碼，撥出去。
嘟了兩聲，那頭就接了。
“趙總，我想約你今天見個面談一談。”
趙程的聲音從聽筒裡傳出來，態度很端正：
“林主任開口我自然不會拒絕，晚點我親自去找您。”
嗯了一聲，林芮然結束通話電話。趙程是個聰明人，當初測癌儀的專案是她一手牽的線，這份人情趙程記得清楚。
周明易以為把她踢出醫院就萬事大吉？那臺測癌儀的後續維護合同、技術培訓授權，全掛在她和趙程之間的私人關係上。沒有她點頭，那臺機器就是個擺設。
手機收回口袋的時候，林芮然正好走到許彥晰的病房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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