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見糰子領著我，撐著扶手站起身。
「是糰子的朋友呀，快進來坐。」
老人摸了摸糰子的圓腦袋，眼神柔得讓人鼻子發酸。
「我們糰子長大了，居然會交朋友。這樣一來，媽媽也能少操一點心。」
我這才弄明白，糰子口中的媽媽不是貓，而是養了它很多年的老人。
老人身患癌症，治療已經到了醫生也無能為力的階段。
「阿姨，對不起，這件事超出了我的能力。我只能幫您叫車，再陪您去醫院問問。」
我把身上僅剩的三千塊錢取出來，想讓她先拿著。
老人卻把我的手推了回來。
「我不缺治病的錢。是我兒子打電話來要錢，我不願意給，才說自己手頭緊，沒想到讓糰子聽了去。」
糰子仰著臉看她，鼻尖一抽一抽。
眼淚把鬍子都打溼了。
老人把它抱到膝上，耐心替它擦臉。
「活到我這個時候，錢、名聲、親戚都不值什麼。我只想和糰子安安靜靜過完剩下的日子。」
糰子把整張貓臉埋進她懷裡，胖身體縮成一團，怎麼哄也不肯從她膝上下來。
那場面太安靜，我連呼吸都不敢放重。
我輕手輕腳退出院門，沒有打擾她們最後這段安靜。
我退出院門，直到拐出巷口才想起一件事。
糰子究竟是在哪裡看見了我的照片?
等我回到出租屋門外，屋裡正傳出那隻狸花貓焦躁的碎碎念。
「人跑哪兒去了，天都要黑了，喵怎麼還沒等到她?」
屋裡咚地響了一聲，大概是它倒立走路時又撞了傢俱。
「不不不，不能亂想。她肯定沒出事，喵的人厲害著呢。」
緊接著，它的聲音委屈起來。
又是一聲悶響，煤球的聲音徹底崩了。
「她該不會在外面陪別的貓吧?完了，喵的天塌了，喵絕不答應!」
2.
鑰匙剛碰上鎖孔，門裡便安靜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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