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棠，又是糰子把你找來的吧，你們兩個果然有緣。我最放心不下的是糰子，你能不能替我照顧它?這裡還有幾萬塊，算它往後的生活費。」
我沒有去接，只盼救護車能快一點。
「阿姨，您先別交代這些。車馬上到了，糰子還等著您親自照顧它。」
老人笑了笑，竟藉著最後一點力氣坐直身體。
「我也想親自陪它，可自己的身體，自己最清楚。」
她喘了幾口氣，才把剩下的話說完整。
「我兒子剛才回來過。他聽說我欠了七十多萬，房子也抵押了，扭頭就走，連急救電話都不肯打。」
糰子伏在她腿邊，哭得身體不停抽動。
老人把信封硬塞進我掌心。
「等我?了，他一定會回來辦一場體面的葬禮。不是孝順，是怕別人說他不孝。」
她望著糰子，眼裡全是捨不得。
「錢只給糰子用，也有你照顧它的酬勞。我不想讓那個兒子再碰它，更不想讓他拿走一分錢。」
老人的手越來越涼，語氣卻仍清楚。
「許棠，就當我臨?前不要臉一次，用道德壓你。你答應我吧。」
我握住她的手，用力點頭。
「我答應。我會照顧好糰子。」
老人終於放鬆下來，最後看了糰子一眼，安靜地閉上眼睛。
救護車趕到時，她已經沒有呼吸。
後來發生的事，也和她預料的一模一樣。
她兒子很快趕回來，葬禮辦得又大又熱鬧。
他在靈堂前哭得比誰都響。
可老人抵押出去的房子被收走後，他連糰子的一隻食盆都沒拿。
我把無家可歸的糰子抱回出租屋。
它一路哭暈了好幾次，到家後連眼睛都睜不開。
煤球聞到我們身上的氣味，立刻明白老人已經走了。
它難得沒有出聲，只守在臥室門口，安靜看著昏睡的糰子。
把糰子安頓好後，我坐到煤球對面。
「煤球，對不起。我今天答應老人，會把糰子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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