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不是冷漠。林川很清楚，一旦問題被他說成桃色糾紛，平臺就有無數種方式把焦點從入口資料上挪開。唐小雨需要的也不是別人替她憤怒，而是有人先把她沒有做錯的部分穩穩釘住。
唐小雨看了他一眼，像是在判斷這句話是不是試探。片刻後，她從本地資料夾裡點開一條音訊，沒播放，只露出檔名和時間。
“有。”她說，“但我不想現在發給任何公司賬號。裡面有我的聲音，也有對方的聲音。我怕傳出去以後，平臺反手說我剪輯敲詐。”
“那就不發。”林川說。
唐小雨怔住。
林川把筆記本轉向劉敏：“聯絡律師，問清楚錄音保管和來源說明。唐小雨願意的話，由她本人帶原始裝置做見證，不複製到星川伺服器。星川目前只用可公開後臺資料證明入口不可驗證，不用私人錄音做商業報告。”
劉敏立刻記錄。
唐小雨一直繃著的肩膀，終於鬆了一點。她像是準備了很多爭辯，結果一句都沒用上。
陳海把資料圖重新投出來：“如果只看後臺，異常也很清楚。她在拒絕資源溝通後，六場直播預熱影片曝光減少，四場直播廣場曝光為零，兩場只有店鋪私域進入。商品類目、指令碼完成度和開播準點率沒有明顯下降。”
葉辰補了一句：“而且被卡的不止她。和她同批拒絕改簽資源合作補充條款的兩個小主播，也出現過類似複核備註，但資料沒她完整。”
這句話讓林川看向他：“來源？”
“唐小雨覆盤表裡有商戶交叉記錄。”葉辰把兩條線圈出來，“同一個商戶先後找過三名主播，資源複核都集中在同一批運營稽核賬號下面。”
林川沒有讓他繼續擴大判斷。
“停在這裡。”他說，“我們今天只確認三件事：第一，唐小雨不是暖芽直播失敗的責任方；第二，內容入口複核與她拒絕非正式資源溝通後高度重合；第三，星川不能拿未經見證的私人材料向平臺開戰。”
何旭壓著火氣：“那快鄰那邊怎麼回？他們肯定還會說平臺正常治理。”
“讓他們按正常治理提供正常材料。”林川說，“複核規則、命中條件、稽核賬號許可權、恢復標準、申訴入口。給不出來，我們就繼續把相關直播樣本列為內容入口不可驗證。”
陳默看了他一眼：“這樣等於把可轉化商戶又往後推。”
“推。”林川說，“星川要做的是能被核驗的生意，不是把一個被壓住的人包裝成失敗案例。”
下午四點，星川向快鄰生活傳送正式核驗函。措辭依舊剋制，沒有寫騷擾，沒有寫報復，只列明唐小雨多場直播覆盤表中的後臺資料異常、客服工單編號、內容入口複核狀態和星川要求的平臺側說明。
唐小雨也收到了一份單獨的邊界確認：星川不會公開她的私人錄音，不會承諾替她討回資源，不會以入職、合作或流量作為交換條件；若她願意，律師可協助她儲存原始材料來源。
她看完後，只回了四個字。
“我願意。”
林川盯著那四個字看了幾秒，才把手機放下。窗外的天色暗下來，會議室裡只剩螢幕上的一張空白流程圖。
流程圖示題是聞卓剛打上的：內容入口獨立核驗條件。
下面第一行，還沒有任何方案，只有一個問題。
如果平臺不給入口，一個主播還能不能擁有自己的舞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