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既然把魚線遞過來，就讓他們自己決定，要不要繼續拉。”
林川話音剛落，會議室牆上的電子鐘跳到九點四十二分。距離星橋S-03要求的十點表態，只剩十八分鐘。
劉敏把回函最後一版投到螢幕上，手指懸在傳送鍵前：“林總，對方剛又補了一封郵件。魏顧問說，如果我們願意繼續溝通，可以先開放一個只讀資料室，他們只看刪敏業務材料，不碰客戶原始資料。”
何旭皺眉：“這不就是換個說法進盡調？”
陳默沒有立刻反駁，只把郵件往下拉。對方寫得很謹慎：資料室可由星川自行選擇材料範圍，星橋承諾不下載、不轉發、不截圖；作為交換，星橋可在今天下午安排“聯合資源方”參加影片會，討論財務投資、平臺資源協同和授信支援的可能性。
平臺資源。
授信支援。
林川看著這八個字，心裡那根線又繃緊了一點。趙家如果只是想投錢，不需要把這些未閉環問題一併擺出來。它更像是把星川現在最疼的幾處傷口都摸了一遍，然後遞來一卷紗布。
“資料室可以開。”林川說。
何旭猛地看向他。
林川把黑筆拿起來，在白板上寫下四個字：空資料室。
“只放目錄，不放內容。”他說，“公司介紹、融資接觸流程、資料開放分級表、客戶資料隔離規則、星川版對等NDA、資金穿透問題清單。恆輝合同、商戶原始附件、唐小雨賬號證據鏈、星火演算法倉庫，一項不進。”
陳默抬眼：“這是給他們看的？”
“也是給他們選的。”林川說，“如果他們真是財務投資人，會知道我們在降低溝通成本。如果他們想看客戶和證據，就會覺得這間資料室什麼都沒有。”
劉敏明白過來，立刻把回函改成兩段。第一段確認星川願意繼續溝通，前提是不進入排他、不開放實質盡調、不接收任何款項；第二段要求星橋在影片會前披露聯合資源方名單、與星橋的關係、是否與本輪七家機構存在顧問、LP、跟投或共同專案安排。
九點五十九分，回函發出。
十點零三分，魏顧問的電話來了。
劉敏按流程告知留痕後，對方語氣仍然客氣：“林總，星川的邊界我們收到了。不過您這份資料室，恐怕無法支援我們判斷投資價值。”
“投資價值不是看客戶原始資料才能判斷。”林川說，“你們給到投前十二億估值，說明你們已經有判斷依據。現在我們要核驗的是，你們的依據從哪裡來。”
電話那頭停了一下。
魏顧問笑了笑：“林總很謹慎。聯合資源方名單涉及各方商業安排，早期不便完整披露。但可以先告訴您，確實有幾家機構和我們在同一生態內，大家對星川的看法比較一致。”
陳默的筆尖在紙上頓住，隨即寫下：同一生態。
林川沒有追問“哪幾家”。他換了個問題：“同一生態，是指本輪七家融資邀約裡的機構，還是你們另外安排的資金方？”
“都有。”魏顧問答得很快，又像意識到邊界，補了一句，“更準確地說，是在本地生活數字化和內容交易場景裡有長期合作關係。星川現在的問題，不只是錢，還包括平臺入口、客戶穩定性和銀行授信。如果各方能協同，貴司會少走很多彎路。”
會議室裡幾個人的臉色都變了。
這句話太像好意，也太像威脅。
何旭忍不住按住桌沿。唐小雨坐在旁邊，指尖慢慢收緊。她的舊賬號許可權還沒完全恢復，快鄰的規則說明也沒有閉環。所謂平臺入口，落到她身上就是能不能開播、能不能發內容、能不能拿回本該屬於自己的結算。
林川的聲音仍然平穩：“如果協同的前提，是星川降低資金穿透、資料開放或經營判斷邊界，那不叫少走彎路，叫換一條被別人畫好的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