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早開會，先把這場仗的賬算清楚。
林川走進會議室時，陳默已經把三張表投在牆上。第一張是舊平臺補貼包，第二張是星川傳媒組本週報表，第三張只有一行紅字：若按同口徑補貼三十天，星川現有現金流無法承受。
何旭盯著那行字，聲音有些幹：“也就是說，我們連第一輪都跟不起？”
“跟得起一兩家。”陳默把滑鼠點到測算表下方，“但跟完以後，工資、伺服器、恆輝交付、法務費用，全都要排隊。更重要的是，舊平臺可以把三十天改成六十天，我們不能把公司拖進對方設好的消耗戰。”
唐小雨坐在另一側，手機螢幕一直亮著。第二名主播凌晨又發來訊息，問星川有沒有“最低扶持”。早晚便利趙姐也傳來舊平臺運營新的截圖，對方願意把五萬元券包拆成“平臺補貼”和“商戶讓利”兩部分，話術明顯更柔軟。
前後不到十二小時，壓力沒有變小，反而更具體了。
林川拉開椅子坐下：“所以今天的目標不是贏價格，是讓願意看賬的人知道，價格後面還有什麼。”
何旭皺眉：“客戶會看嗎？補貼擺在眼前，賬算得再清楚，也沒有五萬塊錢直接。”
“那就把直接的錢算到最後一天。”林川說。
他拿起白板筆，在舊平臺補貼後面寫下四列：入口保障、佣金恢復、售後責任、補貼後復購。
“他們給五萬，我們不否認。問題是，入口在哪裡，能保幾天，三十天後佣金回到多少，爆單退貨誰扛，補貼吸來的使用者會不會留下。”林川頓了頓，“星川不跟錢比耐力，跟他們比誰敢把後賬攤開。”
會議室安靜下來。
陳默先反應過來，把原本的風險表複製成新版本：“我做補貼後淨收益測算。按商戶毛利、平臺佣金、優惠券分攤、退貨率和客服成本拆。給趙姐一版，給主播一版。”
劉敏接上：“措辭要注意。我們不能評價舊平臺真假，只能讓對方按自己合同數字填。星川提供的是測算模板，不是攻擊材料。”
“可以。”林川看向葉辰，“內測頁面加一個透明分成頁。開播前顯示主播、商戶和星川各自收益口徑；如果外部補貼進入，也標明補貼來源、有效期和過期後規則。仍然不接真實支付，只跑鏈路和樣例結算。”
葉辰飛快記下：“我能做。資料不是後臺抓取，全部由參與方手動填合同條款和測試樣例，生成版本號。鎖定後誰改了，頁面留痕。”
唐小雨終於抬起頭：“主播最怕的不是少賺錢，是開播前說十五個點，開播後變八個點，還沒人承認改過。”
“所以你去跟她說清楚。”林川說，“星川不給最低扶持，但給她一張開播前就籤死的分成表。她如果覺得三十天補貼更重要，可以暫停；如果願意測，我們今晚照常。”
唐小雨點頭，撥通語音。
對面很久才接。第二名主播的聲音壓得很低：“唐姐，我不是不想來。舊平臺那邊說，只要我不參加你們測試，活動期能給首頁附近入口。”
“他們有沒有寫入口位置？”唐小雨問。
“寫了優先扶持。”
“那就是沒寫。”唐小雨沒有嘲諷，只把語氣放穩，“星川不給你保底，也不給你流量承諾。但今晚測試會把你能拿多少、商戶承擔什麼、星川收什麼、規則什麼時候鎖定寫在第一頁。你不用站隊，先看清楚自己籤的是什麼。”
對面沉默了十幾秒：“如果我來測試，舊平臺以後卡我怎麼辦？”
劉敏示意唐小雨開擴音，然後接過話：“你只參加不接支付、不公開、不對外宣傳的規則鏈路測試，且前提是不違反現有合同。你的身份材料只進法務核驗，不進入公開檔案。若你已籤排他，星川會暫停，不會讓你繞。”
這一次，對面答得很快：“那我來。只測規則，不帶貨，不收錢。”
唐小雨握著手機的手鬆了一點。
林川沒有讓會議室慶祝。他把趙姐那份截圖拖到螢幕上：“商戶這邊更難。趙姐不是主播，她要付房租、水電和人工。我們不能拿價值觀讓她虧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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