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急救命”四個字擺在螢幕上，會議室裡沒有人先開口。
劉敏沒有點開附件，只把舊裝置的操作記錄、檔名、開啟時間和異常授權時間並排放大。前後相差五分鐘。若只是普通私事，它不該出現在段明舟那臺早已不用的舊筆記本里；若和洩密有關，它又像故意把一條最刺眼的線索塞到所有人眼前。
“不能直接解密。”陳默先說，“舊裝置已經進入律師見證，任何越權檢視都會汙染證據。”
林川看向影片裡的段明舟：“段總，這個檔案你認識嗎？”
段明舟盯著那四個字，臉上的血色一點點退下去。他沉默太久，秦崢終於忍不住叫了他一聲：“明舟。”
“認識。”段明舟的聲音像被砂紙磨過，“那不是微瀾的資料。”
“是什麼？”
段明舟抬手揉了一下眉心，動作很慢：“我兒子的病歷和轉院材料。”
會議室的空氣一下沉了下去。
林川沒有追問病情。他把椅子往後挪了半寸，讓自己的語氣維持在公事範圍內：“這份材料為什麼會在那臺舊裝置上開啟？”
段明舟嘴唇動了動，沒能立刻回答。
陳默把筆扣在桌面上：“我們只問與異常許可權有關的事實。孩子的隱私不進公開記錄，病歷內容只由律師和你本人確認摘要。”
這句話讓段明舟僵硬的肩膀鬆了一點。他低聲說：“昨天晚上，有人把附件發到我的私人郵箱。說江海這邊排不上床，省外專家團隊今晚有一個臨時名額，但需要先提交押金和資料確認。”
“多少錢？”林川問。
“四十八萬。”段明舟閉了閉眼，“不是治療總費用，只是轉院押金和專家會診綠色通道的保證金。”
秦崢猛地站起來：“你為什麼不跟我說？”
段明舟看了他一眼，那一眼裡有疲憊，也有一點被逼到牆角後的狼狽：“微瀾工資拖了三個月，你自己的房子都壓著。我跟你說有什麼用？讓你再去借？”
秦崢被這句話堵住，半天沒有出聲。
林川聽見“錢”這個字時，腦子裡第一反應不是同情，而是賬。四十八萬從哪裡來，誰墊付，條件是什麼，憑什麼和資料許可權在同一晚發生。
“對方是誰？”他問。
劉敏已經開啟郵件頭的留痕頁：“發件地址用了中轉服務，顯示名是海濟醫療協調中心。附件沒有直接落款，但壓縮包裡有一張床位確認截圖，水印是海濟兒童重症協作專案。”
陳默很快調出公開資料：“海濟醫療不是醫院，是醫療資源協調公司。工商資訊裡有一家產業基金參股，基金管理人和盛海醫療產業基金存在公開合作。證據等級只能寫公開關聯，不能寫盛海直接下令。”
“先寫公開關聯。”林川說。
段明舟聽見“盛海”兩個字，手指下意識攥緊。這個反應沒有逃過林川的眼睛。
“你知道他們背後是誰？”林川問。
段明舟沒有否認：“他們沒說盛海，只說能幫我聯絡專家組，還能先墊押金。我不信，可他們發來了孩子主任醫師昨天剛更新的檢查摘要。那份摘要醫院系統裡才有。”
劉敏抬頭：“你把醫院賬號給過別人？”
“沒有。”段明舟聲音發顫，“我妻子只在病友群問過有沒有床位。後來一個自稱醫療協調的人聯絡她，說可以幫忙。下午他們知道我是微瀾的人，晚上就換了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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