螢幕底部的REVIEW-166-B剛被隔離，釋出會現場的提問燈就亮了起來。
主持人還沒點名，第三排一名戴銀邊眼鏡的中年男人已經站起身。他胸牌上寫著“特邀技術觀察員”，手裡的麥克風卻先轉向媒體鏡頭。
“我認為剛才的演示不能證明任何晶片能力。”他說，“所謂本地即時推薦，很可能只是把雲端結果提前快取進了樣片板卡。還有，影像識別四點六毫秒這個資料不符合低功耗晶片的基本物理規律。”
臺下剛剛平復的議論聲又起了一層。
林川沒有立刻接話。他先看向劉敏。劉敏已經把陌生目錄複製到只讀映象，原始目錄繼續封存，寫入許可權斷開。她在耳機裡低聲說：“目錄未開啟，生成時間十一點二十六分四十四秒，正好在提問前兩分鐘。問答系統後臺同時收到一份外部材料，標題是‘現場演示異常質詢要點’。”
“先別定性。”林川說，“按現場問題答。”
他轉向秦崢：“你來。”
秦崢握著麥克風的手還有些汗，但這一次沒有躲。他站到演示臺前，先把剛才的推薦任務記錄調出來。
“第一個問題，是否預快取雲端結果。”秦崢說，“剛才匯入的資料包由場館終端現場生成，雜湊值在大屏左上角顯示過一次。推薦請求傳送前，樣片板卡內沒有該批資料的索引表。你如果認為我們提前快取，請指出快取入口、寫入時間和對應雜湊。”
那名專家皺眉：“雜湊可以提前準備。”
“可以。”秦崢點頭，“所以我們保留了場館終端生成日誌、雙人確認記錄和裝置端輸入時間軸。這裡三條時間線相差不超過一百七十毫秒。提前快取要同時改場館終端、演示閘道器、樣片板卡和採集卡時間軸。你剛才只說‘可能’，沒有給出可驗證路徑。”
臺下幾名企業代表低頭看向資料頁。
專家臉色微沉，又抬高聲音：“那功耗呢？你們宣稱低功耗，卻在現場承認峰值比實驗室上升6.1%。這不是自相矛盾嗎？”
秦崢把功耗曲線切到第二頁：“我們從沒說現場峰值等於實驗室值。6.1%是現場燈光、電源恢復和備用採集卡條件下的峰值上升，仍低於上一版樣片。低功耗比較的是同任務、同負載、同溫區下的版本差異，不是把不同環境的峰值拿來做標題。”
“你迴避了核心問題。”專家冷笑，“低功耗推理晶片如果真能在四點六毫秒處理影像幀，應該已經達到車規級即時視覺標準。為什麼你們又說不能外推量產？”
秦崢停了一下，反而抬頭看了他一眼。
“因為你把兩個概念混了。”他說，“四點六毫秒是單幀貨架影像在本次模型、尺寸和預處理口徑下的處理時間，不是車規級視覺標準，也不是完整影片流。我們做的是門店貨架識別，不是自動駕駛感知。把零售影像任務說成車規視覺，這不是質疑，是專業物件錯了。”
現場有人低低笑了一聲，又很快壓住。
那名專家的臉漲紅：“我只是舉例。你們的封裝也有問題。昨晚供電異常後，BGA焊點受熱應力會直接影響快取喚醒。你們沒有重新做X光全檢，怎麼保證今天不是偶然跑通？”
沈硯在旁邊拿起另一支麥克風：“我補充。”
林川看了他一眼，沈硯只點開公開頁，不觸碰受限資料。
“第一，昨晚是外部供電中斷，離線溫度記錄沒有異常升溫，不存在你說的受熱應力前提。第二，今天上臺的是已封存第二批樣片，封條和離線記錄全程留痕。第三，我們沒有保證完整可靠性，只說當前限定條件下完成即時推薦與影像任務。”
專家立刻追問：“那你們為什麼不公開完整封裝引數？”
“因為那是未公開技術資料。”沈硯語氣平穩，“不公開，不等於沒有記錄。質疑可以圍繞公開資料，不能要求企業把核心引數交給沒有審查邊界的提問者。”
林川聽到耳機裡唐小雨低聲說：“趙凱在側門，剛才這個人的入場證是雲盛公關統一遞交的觀察員名單之一。媒體群裡已經有人把他的身份寫成‘國內晶片可靠性權威’。”
“核驗資質。”林川說。
劉敏很快回復：“公開資料裡，他叫吳敬衡，曾任一家檢測裝置代理公司的技術顧問，不是晶片設計或封裝可靠性實驗室負責人。名片上寫的協會專家委員會，官網名單裡沒有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