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一那次在圖書館複習，我困得眼睛都快睜不開，他便把我帶去後面的小花園透氣。
那杯少冰的奶綠貼在掌心，涼意讓我清醒不少。
江知遠坐在長椅另一端，難得沒有找話和我鬥嘴。
我偏頭看他，正撞上他回望的視線。
夕陽從樹葉縫裡落下來，給他的側臉描了一層淺金色。
一句話未經思考便到了嘴邊。
「有沒有人說過......」
說過你很好看。
可他的目光太專注，我忽然不敢把後半句交出去。
他問:「說過什麼?」
我匆忙移開視線:「沒什麼。」
他也轉過頭，我們誰都沒有再說話。
幸好那一點尚存的理智，壓住了潮溼悶熱的衝動。
本以為這份心意還會在沉默裡糾纏許久，後來卻被他的直白率先撬開了口子。
很多年後的一場聚會上，江知遠喝醉了，安靜地靠在我懷裡。
他的錢包從口袋裡滑出一半，我替他收好時，看見夾層裡露出一角舊照片。
正是高中匯演那天，他口口聲聲說沒有拍我的那一張。
照片上的我穿著深藍禮服，緞帶已經落下，小腿上的傷疤清晰可見。
下方空白處寫了兩句話。
「Love is a touch and yet not a touch.」
「愛是想觸碰，卻又把手收回。」
回想他那些隱秘的偏愛與小心翼翼，再遲鈍的人也無法繼續裝作不懂。
我低下頭，在他臉頰上親了一下。
還好，我們都沒有錯過太久。
21.
畢業後的某一天，高中班主任突然聯絡我，請我給即將參加高考的學妹們寫幾句寄語。
我在書桌前坐了很久，想起江知遠，也想起江知遙。
為了和江知遠爭榜首，我曾無數次在臺燈下熬到天亮，也記得晨光照進來時，疲憊忽然有了意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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