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臺重達幾十噸的黑鐵城重灌機甲，就像一個被孩童隨意捏在手裡的塑膠玩具。
佈滿暗紅色倒刺的觸手在半空中收緊。令人牙酸的金屬扭曲聲蓋過了風沙的呼嘯。機甲表面那層號稱能抵擋穿甲彈的黑金裝甲板，在觸手分泌的綠色酸液下，冒出大量刺鼻的白煙，不到兩秒鐘就被腐蝕得坑坑窪窪。
艾達趴在沙丘後面。胃裡一陣翻騰，那股酸液混合著泥土腥臭的味道，哪怕隔著防護服的過濾面罩，依然直往鼻腔裡鑽。
她手腳並用地往後退。粗糙的沙礫磨破了防護服外層的隔溫材料。
旁邊那臺機甲的駕駛艙終於承受不住這種非人的擠壓。隨著“咔嚓”一聲悶響，半米厚的裝甲板徹底崩裂。鮮血混合著不明的碎肉，順著機甲破損的縫隙被擠了出來，滴落在下方翻滾的泥土裡。
地面上的震動非但沒有停止，反而變得更加狂暴。
方圓百米的沙地如同煮沸的開水。大大小小的漩渦在地面成形，那些被遺棄的槍械、彈殼，甚至幾具黑鐵城士兵的屍體，全都被捲進了流沙裡。
旗艦指揮室裡。
楚天闊死死盯著潛望鏡傳回來的模糊畫面。指甲摳進控制檯的金屬邊緣，硬生生刮下幾條漆皮。
他在這片廢土上混了二十年，靠著心狠手辣爬到今天的位置。蟲族他殺過不少，但那些都是在地面上爬行的低階刃蟲或者毒刺蟲。
潛望鏡裡那個正在破土而出的怪物，體型已經完全超出了常規武器能應對的範疇。
僅僅是露在外面的一條觸手，就比旗艦的主炮管還要粗。
“去他媽的73號避難所。”
楚天闊咬著牙罵了一句，轉身撲向指揮台後方的一個隱蔽面板。
他一腳踹開面板外罩，露出裡面三根粗大的機械拉桿。那是旗艦的純手動備用動力系統，完全不受電子元件控制。
外面那兩千多臺機甲已經徹底廢了。就算裡面的人沒被憋死，現在也成了那頭蟲子的口糧。
留在這裡就是等死。只要旗艦能跑出去，回到黑鐵城，他照樣是割據一方的霸主。幾千條人命算什麼，廢土上最不缺的就是兩腳羊。
他雙手握住最左邊的紅色拉桿，使出全身力氣往下一壓。
旗艦底部的履帶發出沉悶的轟鳴。老舊的機械齒輪互相咬合，硬生生從沙坑裡碾出一條路，開始緩慢向後倒退。
地下控制室裡。
蘇晨靠在轉椅上，手裡把玩著一個空彈殼。
全息螢幕上的地形雷達圖已經被一大片紅色的高能預警覆蓋。那個代表不明生物的光點，亮得有些刺眼。
“這雷達探頭該扔進廢品回收站了。”
智子懸浮在螢幕旁邊，一頭銀髮在無重力狀態下散開。她伸出手指，在空氣中劃出幾道藍色的資料流。
“模擬訊號的延遲高達零點三秒。這種垃圾裝置，居然連目標的三維骨骼結構都無法重構，只能捕捉到一團粗糙的熱源。你們碳基生物是靠想象力在打仗嗎。”
蘇晨沒理會她的嘲諷。他坐直身子，目光死死盯著螢幕邊緣跳動的資料。
“能量峰值超過了三千個單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