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一行翻譯還掛在主屏右側，月背那枚暗紅探測器已經收成一條細線，對準了剛剛成形的碎星帶一號群。
蘇晨盯著那條線，抬手敲了下控制檯。
“全軌道單元，散開，別排隊等點名。”
主控橋上立刻忙成一團，近地軌道的藍點開始變軌。十二座已經展開的浮游炮臺依照預設程式分成三股，沿不同軌道切開。下方四條彈射井還在往上送貨，工業層悶響不斷，熱風順著橋面往上撲，連呼吸裡都帶著燙意。
智子把月背畫面拉成多層透檢視，語速比平時快了一截。
“它沒直接開炮，主軸在壓頻。”
“壓頻幹嘛，攢著過年”
“校準環境變數，測我們反應。它現在把我們當天線和標靶一起用了。”
“那就讓它測個夠。”
蘇晨把第二批上天的二十座炮臺全部拖進指揮介面，手指點得飛快。
“明面火力繼續補，暗位那兩組提前入軌。給它一個錯覺，咱們慌了，正拿破銅爛鐵糊牆。”
“您都快把倉庫搬空了，這也不算全錯。”
“少拆我臺。”
他嘴裡回著，腦子裡的算盤卻越打越響。月背偵察艦到現在還沒開主炮，八成不是心善，是它還沒把73號摸透。對手層級高，規矩也硬，偵察、歸檔、上報、再清除，流程走得比舊時代財務部還整齊。流程越整齊，破綻越在流程裡。
你要上報，就得留記錄。
你要留記錄，就得調取本地樣本。
母巢殘骸還在73號底層倉庫裡壓著，那是蟲群留下的硬貨。若蟲群真是清理工，母巢和月背偵察艦之間必然有協議鏈。現在那艘船既然把“質量剪枝”都發出去了，母巢那邊說不準還藏著半截答案。
蘇晨抬頭。
“智子，母巢殘骸那邊還線上嗎。”
“休眠態，底層迴路斷了九成，剩下一成我封著。”
“拆封。”
“您想拿蟲巢當字典”
“對。上頭那位寫報告，總得跟下頭施工隊統一術語吧。”
智子側過臉，盯了他半秒。
“您這腦回路，挺適合翻垃圾桶。”
“末世能活得久的，誰不是翻垃圾桶起家。”
她沒再廢話，直接分出一組算力切到底層封存倉。月背偵察艦的能量曲線還在緩慢往上抬，地底深層的資料鏈也跟著亮起。蘇晨一邊盯月背，一邊往升降梯走。
“去母巢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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