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晚，我們給月球送份回禮。”
蘇晨的手指離開主控臺的通訊鍵。金屬按鍵表面留下一枚略微潮溼的指紋。
主控橋的空氣迴圈系統發出沉悶的呼嘯聲。全息投影儀在半空中打出一片幽藍色的光幕，將整個東亞廢土的近地軌道模型展現在所有人面前。
十二個極度微小的紅點，正以一種違背常規航天力學的軌跡，懸停在地球同步軌道上。
“零四發射場電磁基座預熱完畢。”
智子的全息影像站在光幕邊緣，手裡捧著一份不斷重新整理的資料面板。
“當前蓄能百分之七十。但由於強行併入備用冷核反應堆，地下三層的散熱管道已經出現金屬疲勞。預計三分鐘後達到發射閾值。”
蘇晨拉開指揮席的椅子坐下，手腕搭在扶手上。
“三分鐘太久。把C區生活用水的迴圈泵停了，冷卻液全部灌進發射場的導熱槽裡。”
“這會導致生活區供水中斷十二小時。”
智子快速給出風險評估。
“那就讓所有人今晚喝存貨。告訴老周，誰要是因為沒水洗澡抱怨，就把他塞進高爐裡當燃料。”
蘇晨的視線根本沒有離開過那十二個紅點。
布洛妮婭懸浮在控制檯的另一側。重灌小兔的機械臂在虛擬鍵盤上敲出一連串殘影，大量冗雜的資料流被她強行剔除，只留下最核心的軌道引數。
“目標外殼帶有光學與雷達雙重隱身塗層。如果不是剛才那隻月蟲死前發出的量子標記素產生了頻段共振，你們這些舊時代的破爛雷達根本看不見它們。”
她毫不留情給出評價。
“這十二個微型觀測節點，構成了一張覆蓋東亞的掃描網。只要你的天梯骨架升空超過對流層，就會立刻觸發它們的自動攔截機制。”
蘇晨摸出打火機，在手裡轉了兩圈，沒點火。
“攔截機制的判定標準是什麼?”
“高能反應，以及未經授權的質量躍遷。”
布洛妮婭灰藍色的眼眸裡倒映著軌道模型。
“這艘外星偵察艦的底層邏輯很死板。它把地球當成了一個封閉的培養皿。任何試圖突破大氣層的大質量物體，都會被判定為越獄行為。”
“既然死板，那就好辦了。”
蘇晨把打火機拍在桌面上，發出一聲脆響。
“做幾個誘餌。把剛才那隻月蟲腦子裡挖出來的電晶體，連帶著量子標記素，一起打包塞進高密度鈦合金廢料裡。用電磁軌道打上去。”
布洛妮婭敲擊鍵盤的動作停頓了半秒。
她轉過頭，看著坐在指揮席上的蘇晨。那張三無的臉上沒有表情，但身後的重灌小兔卻發出了一聲類似引擎轟鳴的低音。
“自殺式映象誘餌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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