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晨大步跨出主控橋的防爆門。
走廊裡的備用照明燈還在有氣無力地閃爍。老周正站在物資排程臺前，扯著粗啞的嗓子衝幾個後勤人員咆哮，唾沫星子橫飛。
“把三號庫的高能壓縮餅乾全搬出來！還有那些防凍液，一滴都別留在管子裡！老闆要出遠門，誰敢在這個節骨眼上掉鏈子，老子直接把他塞進反應堆裡當燃料！”
蘇晨沒理會老周的叫罵，徑直走向通往地表發射場的升降梯。
智子的全息投影在電梯轎廂內亮起，藍色的光帶隨著轎廂的下降快速流轉。
“73號庇護所已全面切換至戰時雙指揮體系。備用冷核反應堆輸出功率鎖定在百分之六十。天梯一期骨架正在沿同步軌道盲區加緊搶建。”
“你看好家。”蘇晨盯著電梯門上倒映出的字跡，“如果月背那艘船有什麼異動，不用請示，直接用二期電磁陣列把庫存的髒彈全打上去。就算炸不穿它的護盾，也得給它糊上一層輻射噁心噁心它。”
“明白。祝您狩獵愉快。”
電梯門在一聲沉悶的機械摩擦音中向兩側滑開。
零四發射場的地表，氣溫已經降到了零下四十度。狂風捲著細碎的冰碴子，打在作戰服的面罩上噼啪作響。
一頭鋼鐵巨獸正靜靜地趴在廢棄的超導磁軌上。
那是一列由布洛妮婭在三個小時內強行拼湊出來的重灌裝甲列車。車頭原本是一臺用於牽引航天器的大型工程機車，現在被強行焊上了一門雙聯裝高斯主炮。車身外側覆蓋著厚重的反裝甲鈦合金掛板，每一節車廂的頂部都探出密集陣防空機炮的槍管。
暴力的工業美學和末日廢土的粗獷在這裡完美縫合。
“動力核心已替換為微型冷核聚變爐。磁懸浮導軌自適應系統上線。”
布洛妮婭懸浮在車頭上方，重灌小兔的機械臂正將最後一根超導電纜接入主控板。她灰藍色的眼眸掃過下方的資料流。
“從這裡到北極冠冕，沿途有六千七百公里。舊時代的磁軌網路損壞率超過百分之七十。我加裝了破冰鏟和軌道修復模組，但車速不能超過五百公里每小時。”
“夠用了。”
蘇晨踩著金屬舷梯跨進指揮車廂。
艾達正帶著二十名全副武裝的外勤精銳在車廂裡檢查裝備。高斯步槍的電磁線圈發出低沉的蜂鳴。十二臺由重灌小兔分化出來的全地形護衛機甲整齊地排列在貨艙裡，冷聚變爐芯散發出的熱量把車廂烤得暖烘烘的。
雷電將軍坐在角落的金屬長椅上。薙草之稻光橫放在膝蓋上。她閉著眼睛，紫色的雷光在暗金色的外骨骼裝甲縫隙裡若隱若現，周圍的空氣因為靜電場的存在而變得有些扭曲。
“老闆，人員裝備齊裝滿員。”艾達走過來，把一份戰術平板遞給蘇晨，“不過這趟路不好走。衛星影像顯示，距離我們一千兩百公里外的一個廢棄樞紐站，盤踞著幾個大型流浪車隊。他們把磁軌當成了自己的地盤。”
“不繞路。”
蘇晨把平板扔在控制檯上。
“啟動。”
列車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咆哮。微型聚變爐瞬間爆發出龐大的能量，將這列重達數千噸的鋼鐵巨獸硬生生推離地面半米。藍色的電弧在磁軌上瘋狂跳躍。
狂風被粗暴地撕裂。列車像一柄燒紅的利劍，直插極北的漫天風雪。
三個小時後。
廢土樞紐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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